“你怎么樣?!”她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連忙扶住他幾乎站立不穩的身軀。
蕭止焰強忍著頭暈目眩和背后火辣辣的疼痛,以及胸腔內翻江倒海般的氣血,咬牙站穩,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沒……沒事,皮外傷……孩子……孩子沒事吧?”
被他推開的男孩已經被趕來的母親緊緊抱住。
母子倆驚魂未定地看著這邊,連連道謝。
“都什么時候了還管別人!”
上官撥弦又氣又急,眼圈瞬間紅了。
她立刻出手,數枚金針精準刺入他背后幾處穴道,先止住灼痛,穩住翻騰的氣血。又迅速從藥囊中取出最好的傷藥和內服丹藥,不由分說地喂他服下。
風隼和阿箬也急忙趕來,見狀大驚失色。
“大人!”
“蕭大人!”
“我無妨……”蕭止焰還想逞強,卻被上官撥弦嚴厲的眼神瞪了回去。
“風隼,立刻送大人回府!阿箬,你來幫忙!”上官撥弦語氣不容置疑,此刻的她,不再是那個需要保護的女子,而是果斷決絕的神醫。
“不行……案子……”蕭止焰抓住她的手腕,眼神依舊堅持。
燈籠詭戲案影響太大,他身為京兆尹和此案主管,豈能在此刻離開。
“案子有我!”上官撥弦反握住他的手,目光堅定無比,“你回去好好治傷,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相信我!”
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堅決和深藏的擔憂,蕭止焰知道拗不過她,也明白自己此刻的狀態確實難以支撐高強度的調查。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頭的腥甜,點了點頭:“有京兆尹兩個兄弟送我就可以了,風隼你也留下來……撥弦,一切小心。”
在蕭止焰兩個下屬的護送下,蕭止焰被迅速送回了蕭府。
上官撥弦目送他們離開,強行壓下心中的擔憂和怒火,將全部精力重新投入到案件中。
玄蛇傷他至此,此仇必報!
她再次回到那盞砸傷蕭止焰的走馬燈殘骸旁,更加仔細地檢查。
這一次,她有了新的發現。
在燈籠扭曲的金屬軸芯(用于轉動走馬畫面的部分)內部,她發現了一個僅有指甲蓋大小、已經部分融化的精密金屬構件!
構件內部結構極其復雜,隱約可見細如發絲的線圈和微小的晶石碎片。
“這是……共鳴器?還是接收裝置?”上官撥弦心中一震。
這東西顯然不是普通燈籠該有的!
它很可能是接收“天火流螢”核心指令,并驅動燈籠做出特定動作的關鍵部件!
她小心翼翼地將這個融化的構件取下,用特制的盒子裝好。
同時,她擴大搜索范圍,在廣場其他墜落的燈籠殘骸中,也陸續發現了類似的、大小不一但原理相通的微型機關!
所有這些機關,都指向一個共同的技術源頭。
“風隼,”她對留下協助的風聞司下令,“加派人手,收集所有墜落的異常燈籠殘骸,重點尋找類似的機關部件!同時,根據這些燈籠墜落的最終位置和之前的飛行軌跡,反向推算它們大致的起飛區域和可能的控制中心方位!”
“是!”風隼領命而去。
上官撥弦則站在原地,仰望依舊混亂但火勢漸弱的夜空,腦海中飛速整合著信息。
“天火流螢”之術,核心在于精確計算和協同控制。
計算需要海量的數據和極強的算術能力,控制則需要一個能覆蓋全城的、強大的指令發射源。
算術能力……玄蛇網羅奇人異士,有算術天才并不奇怪。
但覆蓋全城的指令發射源……這絕非易事。
尋常的鐘鼓聲、號角聲傳播范圍有限,且難以編碼復雜指令。
除非……他們利用了某種現有的、覆蓋范圍極廣的“波”!
她猛地想起之前皮影弒君案中涉及的“音波共振”,以及鏡湖堡壘中那些精密的機械傳動。
聲音?
磁力?
還是……地脈波動?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她腦中形成。
玄蛇是否可能利用了長安城本身存在的某種大型“共鳴”裝置?
比如……報時的鐘鼓樓?
或者,皇宮中某些用于祭祀、禮儀的大型樂器?
她立刻動身,先是前往離此地最近的鼓樓。
然而,經過仔細檢查,鼓樓并無異常,守樓的官吏也表示今夜并未聽到或看到任何異響異動。
排除了鼓樓,她的目光投向了皇城方向。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