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名老仆打了個寒顫,壓低聲音:“別……別是鬧鬼了吧?府里最近不太平……”
話音未落,兩人透過門縫,看到遠處長街盡頭,隱約出現(xiàn)了一點紅光。
那紅光越來越近,竟是一頂四人抬的鮮紅花轎!
轎子周身披紅掛彩,轎頂四角還掛著小小的紅燈籠,在漆黑的夜里,顯得無比詭異!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抬轎的四個轎夫,以及前后引路、吹奏樂器的幾人,皆身著紅衣,臉色慘白,面無表情,動作僵硬劃一,如同紙扎的人偶!
他們行走間悄無聲息,只有那詭異的樂聲隨風(fēng)飄蕩。
花轎不偏不倚,徑直朝著永寧侯府的側(cè)門而來!
“鬼……鬼啊!”兩名老仆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躲進門房,死死抵住門板,大氣也不敢出。
那頂花轎如同無視物理阻礙般,在到達側(cè)門前時,竟未停頓,轎身微微一晃,便仿佛穿過了一層無形的水波,悄無聲息地“融”入了緊閉的府門之內(nèi)!
進入侯府后,花轎沿著熟悉的路徑,徑直往后院方向飄去。
沿途偶爾有起夜或巡更的仆役看到,無不嚇得癱軟在地,或尖叫逃竄。
花轎最終停在了昔日侯府小姐李婉茹所居住的“攬月閣”前。
閣樓早已人去樓空,蒙塵落鎖。
然而此刻,閣樓的門鎖卻自行脫落,“吱呀”一聲,房門無風(fēng)自開。
花轎簾幔掀開,一道身著繁復(fù)華麗大紅嫁衣的身影,裊裊娜娜地走了出來。
新娘身段窈窕,頭上蓋著繡有鴛鴦戲水圖案的紅蓋頭,在昏暗的月光和轎前紅燈籠的映照下,一步步走向攬月閣。
她推開虛掩的房門,走了進去。
房門在她身后緩緩合攏。
那頂送親的花轎和那些詭異的轎夫、樂手,則在原地如同青煙般緩緩消散,仿佛從未出現(xiàn)過。
只留下空蕩蕩的庭院,和空氣中尚未完全散盡的、一絲若有若無的異香。
……
次日清晨,永寧侯府“鬧鬼”,有“鬼新娘”花轎夜半入門,入住已故三小姐李婉茹舊居的消息,如同插了翅膀般傳遍了整個府邸,自然也傳到了暫代管理侯府事務(wù)的、一位遠房族老耳中。
這族老年邁膽小,聞訊嚇得六神無主,哪里敢去查看,立刻派人火速趕往京兆尹衙門報案。
蕭止焰接到報案,直覺此事絕不簡單。
永寧侯府這個風(fēng)暴中心,任何風(fēng)吹草動都可能與玄蛇有關(guān)。
他立刻帶上人手,并通知了上官撥弦。
上官撥弦聞訊,心中亦是凜然。
李婉茹……那個心思深沉、身為玄蛇首領(lǐng)之一、最終中箭毒身亡的侯府小姐,她的名字再次出現(xiàn),絕非吉兆。
兩人帶著風(fēng)隼、阿箬及一眾衙役,迅速趕到永寧侯府。
此時的侯府,已被恐慌籠罩。
仆役們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臉上滿是恐懼。
蕭止焰下令封鎖攬月閣周邊,無關(guān)人等不得靠近。
他與上官撥弦、風(fēng)隼、阿箬四人,來到閣樓門前。
閣樓依舊門窗緊閉,與昨夜老仆描述的情景截然不同,仿佛那一切只是一場集體的噩夢。
“進去看看。”蕭止焰示意。
風(fēng)隼上前,謹慎地推開房門。
一股混合著陳舊灰塵和某種奇異香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閣樓內(nèi)光線昏暗,家具擺設(shè)大多蒙著白布,顯得陰森空曠。
然而,在房間正中央,原本空置的地面上,此刻卻赫然擺放著一頂與描述中一模一樣的鮮紅花轎!
轎簾低垂,紋絲不動。
而在花轎旁邊,一個身著大紅嫁衣、蓋著紅蓋頭的身影,正背對著他們,靜靜地坐在梳妝臺前,對鏡……梳妝?
她的動作輕柔而緩慢,一下,又一下,梳子劃過長發(fā),發(fā)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背影窈窕,與記憶中李婉茹的身形,幾乎別無二致!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
阿箬下意識地抓緊了上官撥弦的衣袖,小臉發(fā)白。
蕭止焰眉頭緊鎖,手按劍柄,沉聲喝道:“何人在此裝神弄鬼?!”
那梳妝的身影動作一頓,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梳子。
她并未回頭,而是透過面前模糊的銅鏡,看著身后門口的眾人,發(fā)出了一聲極其輕微、帶著幾分幽怨的嘆息。
“一別經(jīng)年,故園依舊,物是人非……”她的聲音空靈縹緲,帶著一種難以喻的磁性,竟真的與李婉茹的聲音有七八分相似!
上官撥弦眸光銳利,她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尤其是那頂花轎和那個新娘。
她沒有感受到明顯的活人氣息,但也并非死物,有一種詭異的、介于生死之間的能量波動。
“李婉茹早已伏法身亡,閣下究竟是誰?”上官撥弦上前一步,聲音清冷,打破了那詭異的氛圍。
那新娘終于緩緩轉(zhuǎn)過身來。
紅蓋頭依舊遮擋著她的面容,但她周身散發(fā)出的那種冰冷又妖異的氣質(zhì),卻讓人無法忽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