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狠的心!
好毒的計算!
必須立刻解毒,否則蕭止焰撐不過一炷香!
上官撥弦不再猶豫,對阿箬點頭示意。
阿箬淚眼婆娑,口中念動晦澀咒語,那碧色蠱蟲緩緩爬向上官撥弦的手腕,口器張開……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前往調查藥材調用的風隼疾奔而回,手中捧著一個小玉盒,氣喘吁吁地喊道:“上官姑娘!找到了!在署內一位告老還鄉的老醫官故居暗格里,找到了他私藏的些許牛黃和犀角!數量不多,但或可一用!”
真是柳暗花明!
上官撥弦眼中瞬間爆發出希望的光芒!
“阿箬,等等!”她立刻阻止了阿箬施術,“先用解藥!”
她一把抓過玉盒,打開一看,里面果然是色澤純正的牛黃和一小塊犀角。
她迅速估算分量,結合剛才為其他中毒者用藥的經驗,心中已有計較。
“立刻煎藥!用文火,三碗水煮成一碗!要快!”她將藥材交給一名可靠的醫官,自己則再次運針,拼盡全身內力,為蕭止焰疏導混亂的內息,與那肆虐的毒素爭奪時間。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蕭止焰的意識在劇痛中浮沉,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如同破碎的瓷器,在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強行粘合,卻又不斷有新的裂痕出現。
他只能緊緊抓住上官撥弦冰涼的手,仿佛那是他在無邊黑暗中的唯一浮木。
藥終于煎好了,濃濃的,散發著苦澀的氣味。
上官撥弦小心地扶起蕭止焰,將藥汁一點點喂入他口中。
藥汁入腹,如同甘霖灑入焦土。
蕭止焰體內那狂暴的毒素與舊傷反噬,終于被這股強大的藥力稍稍壓制。
他猛地又吐出一大口黑血,但這次的血液,顏色已不再那么暗沉。
上官撥弦探了探他的脈象,雖然依舊虛弱紊亂,但那崩潰的趨勢總算被遏制住了。
她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渾身虛脫,幾乎癱軟在地。
阿箬和風隼連忙扶住她。
“暫時……穩住了。”她看著榻上呼吸逐漸平穩、陷入昏睡的蕭止焰,淚水再次無聲滑落。
這一次,是真的在鬼門關前,將他搶了回來。
然而,她也知道,毒素與舊傷交織的隱患并未完全消除,后續調理極為關鍵。
而且,玄蛇這精準而陰毒的一擊,也徹底暴露了他們下一個明確的目標――就是要置蕭止焰于死地!
太醫署的餃子投毒,或許只是幌子,或者是一石二鳥。
真正的殺招,早已悄無聲息地瞄準了蕭止焰的舊傷。
風雪,似乎更緊了。
蕭止焰的情況暫時穩定,但如同風中殘燭,經不起絲毫波折。
上官撥弦不敢離開他半步,就在太醫署的值房內,寸步不離地守候。
阿箬也留下來幫忙,用苗疆溫和的滋養蠱術,輔助穩定蕭止焰紊亂的氣息。
風隼和影守則如同兩尊門神,守在值房外,眼神銳利如鷹,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感知。
太醫署已被完全封鎖,內外隔絕,氣氛凝重得如同結冰。
上官撥弦強迫自己忽略身體的疲憊與內心的后怕,全部心神都沉浸在為蕭止焰診治上。
她每隔一個時辰便為他診一次脈,根據脈象變化,微調金針的位置和內力輸送的強弱。
她將那塊所剩無幾的“千年石乳”化入水中,一點點喂他服下,以其精純的生機之力,滋養他受損的經脈與臟腑。
夜色漸深,窗外飄起了細碎的雪花,天地間一片寂寥。
值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上官撥弦蒼白而專注的側臉,和榻上蕭止焰昏睡中依舊緊蹙的眉頭。
“上官姐姐,你去歇會兒吧,我來守著。”阿箬看著上官撥弦眼底的血絲,心疼地勸道。
上官撥弦輕輕搖頭,目光未曾離開蕭止焰的臉龐:“我沒事。他體內的毒素與舊傷糾纏太深,稍有差池,便會前功盡棄。”
她握住蕭止焰冰涼的手,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去溫暖他。
他的手很大,指節分明,因常年握劍和辦案,帶著薄繭,此刻卻虛弱無力。
上官撥弦心中涌起難以喻的酸楚與堅定,她絕不會讓他有事。
后半夜,蕭止焰的體溫開始忽高忽低,時而渾身滾燙,時而四肢冰冷,這是毒素與藥力、內力在他體內激烈交鋒的表現。
他甚至開始斷斷續續地說著胡話,時而呼喚“皇兄”,時而低喃“撥弦,小心……”。
每一次他痛苦地輾轉,上官撥弦的心便跟著揪緊。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低語,說著鼓勵的話,說著他們的未來,說著長安街頭的燈火,說著回春谷的月色……她的聲音溫柔而堅定,如同涓涓細流,試圖撫平他意識深處的驚濤駭浪。
或許是她的呼喚起了作用,或許是藥力終于占據了上風,在天光將亮未亮之時,蕭止焰的體溫終于逐漸趨于平穩,呼吸也變得均勻綿長了許多。
他沉沉地睡去了,不再是那種瀕危的昏厥,而是帶著疲憊的沉睡。
上官撥弦再次探他的脈,雖然依舊虛弱,但那股肆虐的陰寒毒素已被壓制下去,混亂的內息也初步理順。
她終于長長地松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強烈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身子一軟,伏在榻邊,也沉沉昏睡過去。
“上官姐姐!”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