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見行蹤暴露,立刻轉(zhuǎn)身飛逃,身法極快,對長安城巷道似乎極為熟悉。
上官撥弦緊追不舍,兩人在夜色下的屋頂上展開一場驚心動魄的追逐。
追至一條僻靜的死胡同時,那黑影猛地轉(zhuǎn)身,手中筒狀物對準上官撥弦――那竟是一具小巧的弩機!
弩箭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顯然淬有劇毒!
千鈞一發(fā)之際,一枚石子破空而來,“鐺”地一聲精準地打偏了弩箭的方向!
毒箭擦著上官撥弦的鬢角飛過,釘入身后的墻壁。
一道身影如同大鵬般落下,擋在上官撥弦身前,正是秦嘯!
他依舊戴著半張面具,露出的眼眸在夜色中銳利如鷹。
“是你?”上官撥弦一怔。
那黑影見有強援,毫不戀戰(zhàn),立刻擲出一枚煙幕彈,濃煙瞬間彌漫開來。
待煙霧散去,黑影已不知所蹤。
秦嘯沒有去追,轉(zhuǎn)身看向上官撥弦,聲音低沉沙啞:“撥弦,你沒事吧?”
“無妨。多謝。”上官撥弦看著他,“秦大哥,你為何會在此?”
“我一直暗中跟著你。”秦嘯直不諱,“玄蛇此番動作不小,我擔心你有危險。”
他頓了頓,看向黑影消失的方向,“那人身手,像是突厥‘影殺隊’的風格。玄蛇與突厥的勾結(jié),比我們想象的更深。”
上官撥弦心頭一凜。
突厥影殺隊!
玄蛇為了這次行動,竟動用了如此級別的力量!
“鴻臚客館的火……”
“火勢已被控制,影守擒住了兩個試圖趁亂混入客館下毒的人,在他們身上搜出了‘赤焰砂’和另一種劇毒。”秦嘯道,“玄蛇此計,縱火是幌子,趁亂下毒,引發(fā)使團大規(guī)模中毒身亡,才是真正目的。一計不成,又生二計,端的是狠辣。”
上官撥弦背后驚出一身冷汗。
若非他們早有防備,后果不堪設想!
兩人返回鴻臚客館。
火勢已被撲滅,只燒毀了一些雜物和部分廊柱,未造成人員傷亡,也未波及使團住所。
被抓的兩人正在被押往京兆尹大牢。
風隼那邊也傳來消息,朱雀大街燈塔的火已被撲滅,縱火者是一名被收買的流浪漢,已被擒獲,正在審訊。
看似,玄蛇寒衣節(jié)的陰謀被成功挫敗了。
但上官撥弦和隨后趕到的蕭止焰(他終究放心不下,還是來了),臉上卻并無多少喜色。
敵人計劃周密,層層遞進,若非他們僥幸從《熒惑古紀》殘頁中破解了關鍵信息,今晚必將釀成大禍。
而且,對方動用了突厥影殺隊級別的高手,核心人物依然在逃。
更重要的是,那栽贓蕭止焰的重陽木案,如同懸在頭頂?shù)睦麆Γ形唇鉀Q。
回到蕭府,已是后半夜。
上官撥弦為蕭止焰檢查身體,發(fā)現(xiàn)他因今夜勞心勞力,脈象又有些虛浮,不由分說地讓他躺下休息,親自為他施針調(diào)理。
看著蕭止焰在藥力作用下沉沉睡去,眉宇間依舊帶著化不開的疲憊與凝重,上官撥弦心疼不已。
她輕輕撫平他微蹙的眉頭,低聲道:“止焰,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玄蛇的陰謀,我一定會親手粉碎。”
她走到窗邊,看著東方漸白的天色。
重陽登高案,隨著寒衣節(jié)危機的暫時解除,算是告一段落。
周福的冤屈得以昭雪,玄蛇的縱火下毒陰謀被阻止。
但這遠未結(jié)束。
重陽木的威脅,突厥影殺隊的現(xiàn)身,以及玄蛇那蟄伏更深、手段更詭譎的“尊者”、還有自己的身世……前路依舊布滿荊棘。
而她,上官撥弦,必將沿著這條充滿迷霧與危險的路,繼續(xù)走下去。
直到,真相大白,水落石出。
直到,為師姐報仇,為天下鏟除奸邪。
直到,能與身邊之人,安然相守。
她握緊了袖中的家傳玉佩,目光穿透晨曦,堅定而悠遠。
下一場風雨,或許就在不遠處。
寒衣節(jié)驚魂一夜雖已過去,但那股幽綠色鬼火帶來的詭異與不安,卻如同附骨之疽,悄然在長安城的某些角落蔓延。
官方對外宣稱是流浪漢不慎引燃雜物所致,勉強壓下了恐慌,但親眼目睹那非人火焰的少數(shù)人,心中卻留下了難以磨滅的陰影。
京兆尹大牢對擒獲的幾名縱火犯及下毒者的審訊進展緩慢。
這些人要么是底層被收買的亡命徒,所知有限;要么便是受過嚴苛訓練的死士,一旦被捕,立刻咬破藏于齒間的毒囊自盡,只留下一具具冰冷的尸體和寥寥無幾的線索。
那個與上官撥弦交手、疑似突厥影殺隊的黑影,更是如同人間蒸發(fā),再無蹤跡。
蕭止焰因重陽木案的栽贓,在朝中處境微妙。
雖有大理寺介入調(diào)查,證明其清白,但“不祥”、“招災”的惡名如同污漬,并非一紙公文所能輕易洗刷。
他表面上依舊沉穩(wěn)處理公務,暗中追查先太子被下毒致死舊案以及追查玄蛇,但上官撥弦能感覺到他眉宇間深藏的疲憊與壓力。
她所能做的,便是更加盡心為他調(diào)理身體,并以自己的方式,繼續(xù)深入玄蛇迷霧。
這日,上官撥弦正在蕭府藥室整理從黑龍澗帶回的圖紙,試圖從中找出更多關于“大地共鳴裝置”的破解關鍵,阿箬在一旁幫忙分揀藥材。
“上官姐姐,你看這個。”阿箬拿起一塊從黑龍澗帶回的、顏色暗沉似鐵又帶著奇異紋理的碎石,“我總覺得這石頭的氣息有點熟悉,好像……好像在哪里聞到過類似的。”
上官撥弦接過石塊,仔細感知。
石塊觸手冰涼,隱隱散發(fā)著一股極淡的、類似于雷雨過后空氣中的腥氣,又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硫磺味。
“此物非金非石,確系古怪。黑龍澗地脈特殊,產(chǎn)出此物,或與那‘大地共鳴裝置’的核心有關。”上官撥弦沉吟道,“你覺得熟悉?在苗疆可見過類似之物?”
阿箬歪著頭努力回想,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記不太清了,好像是很小的時候……但那種感覺,有點像……像寨子里老人說的‘鬼礦’?”
“鬼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