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星躔柳土獐,火德盛于離位,塔影投于巽方,燃之……”
上官撥弦心中劇震!
這分明是縱火的具體方位與時間指引!
“離位”屬南,“巽方”屬東南。
結合“塔影”……她迅速在腦中勾勒長安城輿圖。
子時三刻,星宿位于柳土獐(南方星宿之一),火德旺盛于南方,塔影投射向東南方……若以宮中望火臺為“塔”,其子時三刻的影子,在寒衣節那晚的月光或特定燈火下,會投射向東南方向……那個方向是――
“鴻臚客館!”上官撥弦失聲叫道!
玄蛇的真正目標,是鴻臚客館!
他們要在寒衣節子時三刻,利用某種方法,引燃鴻臚客館!
或許是以望火臺的火光或影子為信號,或許是利用“赤焰砂”的特性,在特定時辰和方位引發爆燃!
而選擇鴻臚客館,一旦成功,不僅造成重大傷亡和財產損失,更會引發外交風暴,嚴重損害大唐國威!
其心可誅!
她立刻將這一發現告知蕭止焰。
蕭止焰聞,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鴻臚客館……那里如今住著西域諸國、新羅、倭國等重要使團……好毒的計策!”
他立刻調整部署,將監視和防御的重心,悄然向鴻臚客館傾斜。
同時,加派人手,反向監視望火臺,以防對方在此處做手腳發出信號。
時間在緊張壓抑的氛圍中流逝,終于到了十月初一,寒衣節。
這一日,天色陰沉,秋風蕭瑟。
街上行人神色肅穆,多有提著籃筐,內裝紙扎寒衣,前往城外祭掃者。
空氣中彌漫著香燭和紙錢燃燒的氣味。
京兆尹衙門和刑部暗中布控,表面上卻一切如常。
上官撥弦易容成一名普通民婦,與扮作貨郎的風隼一起,在鴻臚客館附近的街巷逡巡。
蕭止焰則坐鎮京兆尹衙門,統籌指揮。
他的身體尚未完全恢復,上官撥弦堅決不同意他親赴一線。
影守帶領的精銳,已化裝成客館雜役、巡更人等,潛伏在客館內外。
夜幕降臨,寒氣漸重。
祭掃的人群陸續回城,街上行人漸稀。
只有秋風卷著落葉,發出嗚嗚的聲響,更添幾分凄清。
亥時過半,鴻臚客館大部分窗口的燈火已熄滅,只有少數房間還亮著光,隱隱傳來異域的音樂或交談聲。
子時將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上官撥弦藏身于客館對面的一處屋檐陰影下,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客館的每一個角落,尤其是東南方向。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客館周圍一片寂靜,只有風聲和更夫敲梆的聲音。
子時正刻。
子時一刻。
子時二刻。
……毫無動靜。
難道推斷有誤?
還是玄蛇察覺了埋伏,取消了行動?
就在眾人心生疑慮之際,異變突生!
并非來自鴻臚客館,而是來自朱雀大街的祈福燈塔!
只見那高達數丈的燈塔頂端,毫無征兆地,猛地竄起一股幽綠色的火焰!
那火焰如同鬼魅般跳躍著,迅速蔓延,將整個燈塔映照得一片慘綠!
幾乎在同一時間,街角幾個無人認領的、堆放待焚的寒衣堆,也“轟”地一聲自燃起來,火焰同樣是那種詭異的幽綠色,在夜色中顯得格外}人!
“鬼火!是鬼火!”遠處傳來更夫和零星行人的驚叫聲。
是調虎離山!
玄蛇真正的目標或許仍是鴻臚客館,但他們先用燈塔和街邊寒衣的“鬼火”吸引注意力,制造混亂!
“風隼!帶人去燈塔!控制火勢,搜查縱火者!其他人,堅守崗位,目標仍是客館!”上官撥弦當機立斷,通過暗號下達指令。
風隼立刻帶人沖向燈塔。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被燈塔鬼火吸引的瞬間,鴻臚客館東南角,一處堆放雜物的小院中,幾個看似尋常的、用于焚燒廢棄紙張的小火盆,突然毫無征兆地爆燃!
幽綠色的火焰沖天而起,迅速引燃了旁邊的木質廊柱!
火勢蔓延極快,且那綠色火焰似乎極難撲滅!
“動手!”影守的聲音在暗處響起!
潛伏的人手立刻現身,一部分奮力救火,另一部分則撲向那幾個小火盆周圍,擒拿任何可疑人物。
上官撥弦也飛身掠向起火的小院。
她注意到,那綠色火焰燃燒時,空氣中彌漫開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腥甜氣,與“赤焰砂”極其相似,但又混合了其他東西!
是了!
“赤焰砂”混合了磷粉和某種特殊的油脂(尸油?),才能在寒夜中自燃,并呈現這種詭異的綠色!
玄蛇果然改進了此物,將其變成了縱火的工具!
她一邊指揮救火,一邊目光如炬地搜尋著縱火者的蹤跡。
突然,她看到對面屋頂上,一個黑影一閃而過,手中似乎拿著一個筒狀物,正對著火場方向。
“在那邊!”上官撥弦足尖一點,身形如燕,疾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