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警惕地抬頭,只見窗紙上,映出一個模糊的、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一直暗中相助的蕭大哥秦嘯!
他怎么會在此刻出現?
這里可是蕭府!
上官撥弦心中驚疑,小心地推開窗戶。
秦嘯依舊那副沉默的樣子,他飛快地左右張望一下,確認無人,然后將一個用油紙包裹的小包塞進上官撥弦手中,又指了指她桌上的藥材和“赤焰砂”樣本,做了個混合的手勢,最后將一個手指豎在唇邊,示意保密,隨即如同鬼魅般,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上官撥弦怔住,低頭打開油紙包。
里面是幾株干枯的、形狀奇特的草根,散發著清冽的異香。
她認得此物――“冰涎草”!
極寒之地生長的奇藥,有中和烈性火毒之效,正是化解“赤焰砂”毒性的一味關鍵君藥!
此物罕見,連濟世堂都未必有存貨!
這秦嘯,他到底有多厲害?
為何總能在她最需要的時候,送來最關鍵的東西?
他一次次冒險相助,她知道,是為了冤死的師姐前侯夫人,他的未婚妻。
他一直都在附近?
他怎么知道案情?
上官撥弦握著那冰涼的“冰涎草”,看著秦嘯消失的方向,心中充滿了巨大的謎團與一絲難以喻的不安。
但此刻,救人要緊。
她壓下心中翻涌的疑問,迅速將“冰涎草”投入研制中。
有了這味關鍵藥材,解藥的配制驟然順利起來……
然而,上官撥弦不知道的是,在她專注于解藥之時,一封關于“重陽木異象”的簡短密報,已悄然送到了蕭止焰的書案上。
密報稱:萬年縣衙門前那棵象征吉祥、已有百年樹齡的重陽木,一夜之間,樹葉盡落,樹干枯萎。
更奇的是,今晨衙役發現,其被掏空的樹心里,竟塞滿了前朝制式的銅錢。
那些銅錢上的字跡,詭異地拼湊出了三個字――
蕭、止、焰。
赤裸裸的栽贓,與毫不掩飾的死亡威脅。
風暴,正在以更快的速度,向著他們席卷而來。
有了“冰涎草”這味關鍵君藥,上官撥弦徹夜未眠,終于在天明時分,成功配制出“赤焰砂”的解藥。
藥湯呈深褐色,散發著冰涎草特有的清冽與其它輔藥調和后的醇厚氣息。
她立刻將解藥送往岐國公府。
李瞻親自監督,給兩名中毒仆役灌下。
不過半個時辰,兩人劇烈的抽搐逐漸平息,青紫的面色開始回轉,雖然依舊虛弱,但性命已然無虞。
李瞻長長舒了口氣,對上官撥弦深深一揖:“撥弦,大恩不謝。”
“分內之事。”上官撥弦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但此解藥只能化解已入體之毒,需防范玄蛇再次使用此物。需得找到其來源,徹底搗毀。”
與此同時,蕭止焰也已將連夜寫好的奏章呈遞御前。
皇帝聞聽玄蛇竟利用前朝讖語和詭毒,意圖在節令之時制造大亂,龍顏震怒,下旨京兆尹、刑部、大理寺協同,全力偵破,嚴查與《熒惑古紀》、“赤焰砂”相關的一切人事,并加強宮中及京城各處的防火戒備。
旨意一下,整個長安的官方力量都被調動起來。
風隼、影守更是帶著精銳人手,根據現有線索,暗中排查可能儲存、制作“赤焰砂”的工坊,以及與司天臺前監副孫廷芳有過隱秘往來的人員。
然而,玄蛇行事詭秘,線索往往在關鍵處戛然而止。
一天下來,收獲甚微。
傍晚,蕭止焰從衙門回來,臉色比昨日更加蒼白,眉宇間帶著難以掩飾的疲憊與凝重。
“止焰,可是有棘手之事?”上官撥弦替他除去外袍,遞上熱茶,敏銳地察覺到他情緒不對。
蕭止焰握住她的手,將她拉到身旁坐下,沉默片刻,才緩緩道:“今日收到密報,萬年縣衙前的重陽木……一夜枯死,樹心被掏空,塞滿前朝銅錢,拼出我的名字。”
上官撥弦心頭猛地一沉!
重陽木案!
威脅,竟來得如此之快!
“這是栽贓!更是威脅!”她握緊了他的手,指尖冰涼。
“我知道是栽贓。”蕭止焰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發苦,“但此事已在有心人的推動下,悄然在部分官員中傳開。‘木枯焰熄’,一些本就對我皇子身份心存疑慮,或與蕭家、與我有舊怨之人,難免借此生事,暗示我乃‘不祥之人’,招致天譴,甚至影射我與前朝有染……”
他雖說得平淡,但上官撥弦能想象到那朝堂之上無形的刀光劍影。
玄蛇此計,不僅狠毒,更是精準地打擊了蕭止焰的威信和根基。
“可有應對之策?”
“已呈請陛下,由大理寺介入調查此事。清者自清,但……”蕭止焰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們選在此時發難,絕非偶然。必是與重陽登高案、與即將到來的寒衣節陰謀緊密相關,意圖攪亂視線,牽制我的精力,甚至……將我排除在接下來的調查之外!”
兩人對視,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