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更強的、帶著水腥氣的風從暗道中涌出!
“有路!”風隼驚喜道。
“這暗道通向哪里?”蕭止焰問。
上官撥弦凝神感知著風的方向和氣味:“風中有漕河的水汽,還有……硝石的味道?暗道可能通向另一個出口,或者……玄蛇的一處秘密工坊或倉庫!”
無論如何,這是唯一的生路!
“風隼開路,影守斷后,小心機關!”蕭止焰下令。
眾人依次鉆入狹窄的暗道。
暗道內濕滑崎嶇,僅能彎腰前行。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隱約傳來水聲和微弱的光亮。
終于,他們走出了暗道,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巨大的、天然形成的石窟之中。
石窟一側是奔流的地下暗河(與之前的暗渠相連),另一側則堆滿了麻袋,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米香和硝石氣味!
是糧食!
大量的糧食!
而在石窟中央,幾個黑衣人正在將麻袋搬上一艘停靠在暗河邊的烏篷小船!
顯然,他們是打算趁夜通過地下暗河將這些糧食轉移!
看到突然從暗道中出現的蕭止焰等人,那些黑衣人也大吃一驚,隨即兇相畢露,抽出兵刃撲了上來!
“拿下!”蕭止焰厲喝。
風隼、影守立刻迎戰。
石窟內空間有限,雙方頓時展開一場激烈的搏殺。
這些黑衣人武功不弱,且悍不畏死,顯然是玄蛇的死士。
上官撥弦護在蕭止焰身前,手中金針連閃,精準地射向黑衣人的穴道,協助風隼影守對敵。
蕭止焰雖身體未完全恢復,但也強提內力,與一名沖過來的黑衣人纏斗在一起。
混戰中,一名黑衣人見上官撥弦手段詭異,竟是拋下對手,直撲她而來,手中淬毒的匕首閃著寒光!
上官撥弦剛射出一枚金針,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匕首就要刺到面前!
“撥弦!”蕭止焰目眥欲裂,不顧自身安危,猛地撲過來,用身體擋在她前面!
“噗嗤!”匕首深深刺入蕭止焰的肩胛!
“止焰!”上官撥弦心臟幾乎停止跳動,反手一枚金針射出,精準地沒入那黑衣人的咽喉。
黑衣人倒地斃命。
而蕭止焰也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傷口處流出的血液隱隱發黑!
“匕首有毒!”上官撥弦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立刻點穴止血,取出解毒丹塞入他口中,心中又急又痛。
風隼和影守見蕭止焰受傷,更是怒不可遏,出手愈發狠辣,很快將剩余的黑衣人盡數斬殺或制服。
戰斗結束,石窟內暫時恢復了平靜,只剩下暗河的流水聲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上官撥弦顧不上其他,全力為蕭止焰處理傷口。
幸好她隨身攜帶的解毒丹能克制多種常見毒素。
蕭止焰中的毒并非奇毒,加之救治及時,暫無生命危險,但失血和毒素讓他異常虛弱。
“我沒事……”蕭止焰靠在她懷里,勉強扯出一個笑容,聲音微弱,“糧食……找到了……”
上官撥弦看著他蒼白的臉,心中充滿了后怕與一種難以喻的情感。
他再次為她擋下了致命一擊。
她緊緊握住他的手,點了點頭:“嗯,找到了。這是玄蛇囤積倒賣的官糧。”
經清點,石窟內囤積的稻米足有數千石之多!
足以證明玄蛇操控糧價的陰謀!
風隼在那些黑衣人的尸體上,搜出了代表玄蛇身份的令牌,以及幾封加密的信件。
影守則在那艘烏篷船上,發現了一些還未搬完的麻袋,上面赫然蓋著淮南道常平倉的官印!
鐵證如山!
“立刻通知外面的人,調集人手,封鎖此地,將這些糧食和證據運回!”上官撥弦對風隼道。
“是!”
當眾人帶著重傷的蕭止焰和繳獲的糧食、證據,從另一處更為隱蔽的出口(位于漕河下游一處荒灘)離開地下石窟時,天色已經微亮。
祭灶日的混亂與危險,終于過去。
經此一役,玄蛇利用祭灶縱火掩蓋、意圖倒賣常平倉糧儲的陰謀被徹底粉碎。
慈恩寺塔下的秘密監視點被搗毀,大量被盜賣的官糧被追回,數名玄蛇死士伏法。
雖然未能抓住更高層的核心成員,但無疑又一次沉重打擊了玄蛇的財政來源和行動能力。
蕭止焰因護駕有功(保護上官撥弦)且破獲大案,得到了皇帝的嘉獎,朝中關于他“不祥”的流也稍稍平息。
但他的傷勢需要靜養一段時間。
上官撥弦以真容參與了后續的部分審訊和證據整理工作。
她的醫術和智慧漸漸在很小的圈子里傳開。
雖然帶來了些許關注,但也贏得了更多實質性的尊重和蕭府上下更深的信賴。
蕭夫人甚至親自過問她的起居,待她愈發親近。
那個在火場外窺視她的斗笠客,自那晚后再未出現,仿佛只是一個幻覺。
而上官撥弦也暫時放棄了立刻制作新面具的想法,或許,以真實身份有限度地活動,在此時并非壞事。
秦嘯和阿箬依舊下落不明,那神秘的蛐蛐籠和“塔下有眼”的紙條,成為懸而未決的謎團。
臘月已盡,年關將至。
然而,無論是上官撥弦還是蕭止焰都知道,玄蛇絕不會因幾次挫敗而罷休。
千面狐臨死前提及的“寒食……火”,如同達摩克利斯之劍,懸在每個人的心頭。
冰雪開始消融,春天的氣息悄然臨近。
但長安城下的暗流,從未停止涌動。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