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止焰當機立斷:“去看看更夫。”
他們來到一處宮苑交匯處的值房,這里負責附近幾個宮殿區域的報時。
原本應該在此值守的兩名老更夫,此刻卻不見蹤影,取而代之的是兩名面生的、眼神略顯呆滯的中年太監。
高力士尖著嗓子問道:“你們是何人?原班的更夫呢?”
那兩名太監機械地行禮,聲音平板無波:“回高公公,王老倌和李老倌突發急病,被送去凈樂堂(宮中安置病重內侍之處)了。奴婢二人是臨時被調來頂替的。”
突發急病?
在同一時間?
如此巧合?
上官撥弦走近這兩名太監,敏銳地聞到他們身上散發著一股與那“滯塵”類似,但更為濃郁的沉悶香氣。
她注意到他們的瞳孔比常人略顯渙散,反應也慢半拍。
她悄然對蕭止焰使了個眼色。
蕭止焰會意,上前一步,突然厲聲喝道:“你二人可知,擅離職守,擾亂宮禁時辰,該當何罪?!”
那兩名太監渾身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又被那種呆滯所覆蓋,訥訥不能。
就在這短暫的接觸中,上官撥弦袖中金針已無聲無息地射出,精準地刺入其中一人手臂的穴道。
那太監“哎喲”一聲,吃痛之下,下意識地抬手,袖口中滑落一個小巧的、還在緩緩冒著幾乎看不見的青煙的香囊!
香囊落地,那股沉悶的異香頓時濃郁了幾分!
上官撥弦低呼:“‘停滯香’!果然!他們身上佩戴此香,香氣能混淆自身感知,使其對時間流逝變得遲鈍,報時自然不準!這香與漏刻中的‘滯塵’相輔相成,共同制造了時間混亂的假象!”
高力士又驚又怒,立刻命侍衛將這兩名假冒的更夫拿下。
然而,就在侍衛上前擒拿之際,異變突生!
那兩名看似呆滯的太監,眼中猛地爆發出兇戾的光芒,其中一人猛地扯開自己的衣襟,露出捆綁在胸前的一排管狀炸藥!
另一人則迅速掏出火折子!
高力士嚇得魂飛魄散,尖聲嘶喊:“護駕!!”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侍衛們的動作慢了半拍!
眼看那火折子就要引燃炸藥的引信!
千鈞一發之際,距離較近的蕭止焰毫不猶豫,也顧不上肩傷未愈,猛地撲上前,一把死死攥住了那手持火折子的太監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骨裂聲清晰可聞!
火折子脫手落地!
幾乎在同一時間,上官撥弦的金針也已到了,數枚細針精準地射入那名露出炸藥的太監周身大穴,令他瞬間麻痹,僵立當場!
電光火石之間,一場可能波及皇宮、造成巨大傷亡的爆炸,被硬生生遏制!
侍衛們一擁而上,將兩名假冒更夫徹底制服,卸下他們身上的炸藥。
蕭止焰因強行運力,肩胛傷口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臉色瞬間蒼白,額角滲出冷汗,身形微晃。
上官撥弦立刻上前扶住他,指尖迅速搭上他的腕脈,又查看他肩部傷勢,確認只是牽動舊傷,并未崩裂,這才稍稍安心。
但心疼與后怕交織,讓她扶著他的手微微顫抖。
“你太亂來了!”
蕭止焰靠著她,勉力站穩,扯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無妨……總不能看著他們得逞。”
高力士驚魂未定,看著地上那威力不小的炸藥,聲音發顫:“炸……炸藥!他們竟敢帶此物入宮!是想……是想在守歲夜制造多大的混亂啊!”
蕭止焰緩過一口氣,目光冰冷地掃過那兩名被擒的太監:“他們不過是棋子。真正的幕后主使,是要利用這時間混亂和可能的爆炸,吸引所有注意力和防衛力量,為他們外部的真正行動打掩護!”
皇宮內的時間停滯是幌子,更夫身上的炸藥是加劇混亂的籌碼,這一切,都是為了掩護宮外玄蛇的某個重大行動!
蕭止焰忍著傷痛,立刻對聞訊趕來的禁軍將領下令:“立刻加強全城戒備!尤其是各城門、糧倉、漕運碼頭等重要設施!”
上官撥弦扶著蕭止焰,看著被押走的假冒更夫和那危險的炸藥,心中凜然。
玄蛇此舉,一環扣一環,狠辣果決。
他們在宮內的行動失敗了,但宮外的行動,是否已經開始了?
除夕之夜的長安,在節日的喧鬧表象之下,危機四伏。
而她和蕭止焰,必須在這團迷霧中,盡快找出玄蛇真正的外部行動目標,阻止更大的災難發生。
皇宮內的危機暫時解除,但緊繃的弦絲毫未松。
蕭止焰強忍肩傷,與上官撥弦在高力士的安排下,迅速乘馬車離開皇城,直奔京兆尹衙門。
他需要立刻坐鎮,調動全城力量應對玄蛇的外部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