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有了秦嘯那神秘一箭的干擾,戰局瞬間傾斜。
影守趁機解決了那名指揮官,風隼也奮力斬殺了對手。
剩余的黑衣人見首領斃命,弩炮被毀,援軍(指秦嘯,他們未必看清是誰,但知道有強援)又至,頓時士氣崩潰,很快被盡數殲滅或制服。
戰斗結束,荒灘上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味和火油味。
風隼和影守立刻帶人清理戰場,控制住那艘烏篷船和尚未搬完的兵器箱、猛火油罐,并搜查黑衣人尸體,尋找線索。
上官撥弦則全心救治蕭止焰。
丹藥和內力起了作用,蕭止焰冰冷的身體漸漸回暖,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絲血色,他艱難地睜開眼,看到上官撥弦焦急的面容,扯出一個虛弱的笑容:“沒……沒事了……”
“別說話,保存體力。”上官撥弦聲音哽咽,緊緊握著他冰涼的手,心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與后怕。
若非秦嘯及時出手……她不敢想象后果。
她抬頭望向秦嘯方才出現的土坡,那里早已空無一人,只有風雪依舊。
他再次救了他們,卻依舊不愿現身。
他帶走阿箬,此刻又暗中相助,他究竟扮演著什么樣的角色?
風隼快步走來,手中拿著一個從黑衣人首領身上搜出的青銅令牌,令牌上刻著一條栩栩如生的玄蛇,蛇眼處鑲嵌著詭異的紅色寶石。
“大人!上官姑娘!還在船上發現了這個!”
他遞上一本被油布包裹的、賬冊一樣的東西。
上官撥弦接過賬冊,快速翻閱,臉色越來越凝重。
里面記錄的并非尋常貨物往來,而是兵甲、弓弩、猛火油等軍械的接收、分配記錄!
接收方代號各異,其中一個出現頻率極高的代號是――“地龍”!
而分配的目的地,除了長安,竟然還涉及洛陽、太原等重鎮!
更令人心驚的是,記錄顯示,就在今夜,除了這處荒灘,還有另一批軍械將通過陸路運往城西某處!
玄蛇不僅在囤積軍械,更是在武裝一支分散在各地的秘密軍隊!
“地龍”很可能就是這支軍隊的代號!
而他們的行動,早已不局限于長安!
蕭止焰掙扎著想要坐起,被上官撥弦按住。
他聲音虛弱卻帶著震驚:“地龍……軍械分配……他們是想……想在關鍵時刻,同時在各處發動……武裝叛亂嗎?”
這個猜測讓所有人心頭都蒙上了一層厚厚的冰霜。
玄蛇所圖,竟是改天換日!
必須立刻將這賬冊和令牌呈報皇帝!
并全力追查城西那批軍械的下落,以及“地龍”的更多信息!
上官撥弦果斷下令:“風隼,你立刻帶人押送俘虜和證物回衙門,加派人手根據賬冊線索全城搜捕,尤其是城西!影守,你護送我和止焰回府,他需要立刻取暖和進一步治療!”
風隼和影守齊聲應道:“是!”
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上官撥弦扶著幾乎虛脫的蕭止焰,坐上馬車。
車廂內,她緊緊擁著他,用自己的體溫為他驅寒,感受著他微弱卻逐漸平穩的呼吸,懸著的心才一點點落回實處。
馬車在風雪中駛回蕭府。
車外,零星的爆竹聲依舊,預示著舊年即將過去。
但這個除夕夜,帶給他們的不是團圓與喜慶,而是觸目驚心的陰謀與生死一線的搏殺。
玄蛇的“地龍”已然抬頭,接下來的斗爭,將更加殘酷和復雜。
而秦嘯那神秘的身影,如同這雪夜中的一道幽光,指引著方向,卻也帶來了更多的謎團。
蕭府再次被緊張與擔憂的氛圍籠罩。
上官撥弦親自將蕭止焰安置在他臥房的暖榻上,命人急速燒來熱水,升起更多的炭盆。
她褪去他濕透冰冷的衣物,用溫熱的手巾仔細擦拭他冰涼的身體,尤其是肩部那道因冷水和拉扯而再次崩裂、猙獰外翻的傷口。
看著那皮肉翻卷、血色模糊的景象,饒是見慣傷勢的上官撥弦,指尖也忍不住微微顫抖。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如同最精密的儀器,開始清創、縫合、敷上特制的生肌消炎藥膏,動作嫻熟而輕柔,生怕再增添他一絲痛苦。
蕭止焰意識時而清醒,時而模糊。
清醒時,他能感受到她指尖的溫暖和那份小心翼翼的專注,能聽到她因緊張而略微急促的呼吸聲。
模糊時,冰冷的河水和劇痛如同噩夢般糾纏。
但無論如何,他知道她在身邊,那份熟悉的氣息和源源不斷輸入體內的、溫和而堅定的內力,是他對抗痛苦與寒冷的唯一錨點。
蕭夫人聞訊趕來,看到兒子如此模樣,心疼得直掉眼淚,卻也不敢打擾上官撥弦救治,只能在一旁默默垂淚,指揮著下人們不斷送來所需物品。
直到天色將明,上官撥弦才終于處理完所有傷口,為蕭止焰換上干爽的寢衣,蓋好厚厚的錦被。
他的體溫逐漸恢復正常,脈搏雖然虛弱但已趨平穩,沉沉睡去。
她自己也幾乎虛脫,內力與精神力的消耗巨大,臉色比昏迷的蕭止焰好不了多少。
蕭夫人拉著她的手,聲音哽咽:“撥弦,辛苦你了,快去歇歇吧,這里讓嬤嬤們守著。”
上官撥弦搖了搖頭,聲音沙啞:“我守著他。他寒氣入體,又失血過多,夜里恐有反復,我需隨時照看。”
她在榻邊的腳凳上坐下,目光始終未離開蕭止焰沉睡的臉龐。
蕭夫人知她心意,嘆了口氣,不再多勸,只讓人送來參湯和點心,又添了炭火,這才憂心忡忡地離去。
書房內,燭火搖曳,映照著上官撥弦疲憊卻堅定的側影。
她握著蕭止焰的手,感受著他掌心漸漸回升的溫度,心中百感交集。
這一夜的驚心動魄,遠超以往任何一次。
玄蛇顯露出的獠牙――“地龍”與軍械,意味著他們面對的已不再是一個隱藏在暗處的陰謀組織,而是一個具備武裝叛亂能力的龐然大物。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零星的雞鳴,宣告著新年的第一天已然來臨。
府外街巷中,開始響起拜年賀歲的喧鬧聲,與府內的沉寂形成了鮮明對比。
榻上的蕭止焰發出一聲輕微的聲音,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