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可知,那香料是用來做什么的?”蕭止焰沉聲問道。
少年茫然地搖頭:“不……不知道。我們只照做,不敢多問。”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交換了一個眼神。
看來這少年所知有限,真正的關鍵,在于那個戴斗笠的聯系人,以及此刻可能潛伏在廢棄院落中的苗疆蠱師。
“將他帶下去,好生看管,給他治傷。”蕭止焰對一旁的侍衛吩咐道。
待少年被帶離,蕭止焰看向上官撥弦,眉頭緊鎖:“撥弦,你覺得此行是陷阱的可能性有多大?”
那個沙啞聲音的警告猶在耳。
上官撥弦沉吟片刻,眸光清冷:“五分可能。那報信之人(少年的阿姐)冒險示警,應是真的。”
“但她的行動可能已被察覺,玄蛇將計就計,布下陷阱等我們鉆進去,也并非不可能。”
她頓了頓,繼續分析:“不過,正因有可能是陷阱,我們才更要去。”
“玄蛇動用苗疆蠱師,以永寧侯府舊地為據點,此事非同小可。”
“若能擒獲蠱師,不僅能解救被控的苗人,斬斷玄蛇一臂,更能獲取大量關于玄蛇用人、布線的情報。風險雖大,收益亦然。”
“我同你一起去。”蕭止焰語氣堅決。
“不可!”上官撥弦立刻反對,“你身份特殊,目標太大,若真是陷阱,你現身反而會讓對方狗急跳墻。”
“我易容前往,與風隼、影守里應外合,足矣。”
“你坐鎮后方,統籌策應,更為穩妥。”
蕭止焰還想再說什么,上官撥弦卻抬手止住他話頭,眼神不容置疑:“蕭止焰,相信我。論及應對毒物蠱蟲,我比你在行。你去了,我反而要分心護你。”
這話雖直接,卻是事實。
蕭止焰看著她堅定自信的眼神,終是嘆了口氣,妥協道:“好,但你務必答應我,萬事小心,不可逞強。風隼和影守會貼身保護你,我另派一隊人馬在外圍接應。若有不對,立刻發信號,我會立刻帶人沖進去。”
“好。”上官撥弦點頭應下。
事不宜遲,上官撥弦立刻回到房中,迅速易容。
這次她扮作一個面容普通、衣著樸素的年輕婦人模樣,看起來像是侯府后巷一帶的住戶。
她檢查了隨身攜帶的各類解毒丸、避蠱香、金針、以及幾樣小巧卻致命的機關暗器。
蕭止焰親自將她送到后門,看著她與早已等候在此、同樣做了偽裝的影守匯合,融入夜色之中。
他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道纖細卻挺拔的背影,直到徹底看不見,才緩緩收回,拳心不自覺地攥緊。
永寧侯府后巷,寂靜無人。
只有更夫敲梆的聲音偶爾傳來,悠長而空洞。
上官撥弦與影守如同兩道鬼影,悄無聲息地靠近了目標院落――后角門往東數第二個,院墻頹敗,木門虛掩,里面黑黢黢一片,隱約可見一棵老槐樹的輪廓在夜風中搖曳,如同張牙舞爪的鬼怪。
風隼早已帶人將院落遠遠包圍,占據了制高點,弓弩上弦,嚴陣以待。
上官撥弦與影守對視一眼,點了點頭。
影守率先上前,用匕首輕輕撥開虛掩的木門,側身閃入。
上官撥弦緊隨其后,屏息凝神。
院內雜草叢生,堆積著一些破爛的家具和雜物,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陳腐的霉味,以及……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腥甜氣息!
是蠱蟲的味道!
上官撥弦心中一凜,示意影守小心。
兩人借著雜物的掩護,緩緩向院落深處的老槐樹靠近。
越靠近槐樹,那股腥甜氣越發明顯。
月光透過稀疏的枝葉灑下,在槐樹根部附近的地面上,似乎能看到一些新翻動過的泥土痕跡。
就在上官撥弦蹲下身,準備仔細查看那些泥土時――
“咻!”
一道極其細微的破空聲驟然響起!
并非來自弓弩,更像是某種吹箭!
目標直指上官撥弦的后頸!
“小心!”影守反應極快,猛地將上官撥弦往旁邊一推!
同時揮刀格擋!
“叮!”
一聲輕響,一枚細如牛毛、泛著幽藍光澤的毒針被刀身磕飛,沒入旁邊的雜草中。
幾乎在毒針射出的同時,院落角落的一堆破爛家具猛然炸開!
一道黑影如同獵豹般撲出,手中彎刀劃出凄冷的弧光,直劈影守面門!
此人身形瘦小,動作卻快如閃電,刀法詭異狠辣,赫然是苗疆的路數!
正是那名潛伏的苗疆蠱師!
他果然在這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