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一身利落的紅色勁裝,臉上戴著遮陽的帷帽,立于舟首大鼓之后,雙手戴著鮫綃特制的手套。
蕭止焰則站在舟尾舵位,身姿挺拔,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江面和對岸。
他的目光在與彩樓上某位官員(之前懷疑與玄蛇有關聯者)短暫交匯時,感受到了一絲冰冷的寒意。
“果然……他們也在關注。”蕭止焰心中冷笑。
“咚!咚!咚!”
三聲炮響,龍舟賽正式開始!
霎時間,鼓聲如雷,槳影翻飛,數十支龍舟如同離弦之箭,破開水面,向前疾馳!
上官撥弦雙臂揮動鼓槌,節奏鏗鏘有力,絲毫不亂。
她的鼓點不僅指揮著本方龍舟的節奏,更如同長了耳朵一般,仔細分辨著江面上其他龍舟,尤其是那幾支可能被玄蛇利用的隊伍的鼓聲。
岐山隊在她的指揮下,雖然起步稍慢,但很快調整過來,如同一條靈活的紅色蛟龍,在江面上劃出優美的軌跡,緊緊咬住第一梯隊。
蕭止焰全神貫注,操控著船舵,與上官撥弦的鼓點完美配合,避開其他舟船的干擾,尋找著最佳的超越路線。
江風獵獵,水花四濺。
吶喊聲、鼓聲響徹云霄。
就在比賽進行到最激烈的中段,即將進入最后沖刺的彎道時,上官撥弦的耳朵敏銳地捕捉到,側后方一艘龍舟的鼓點,突然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
那鼓點變得更具穿透力,并且夾雜著一種特定的、三短一長的重復節奏!
就是這個!
上官撥弦眼神一凜,手中鼓槌毫不猶豫地重重敲下!
“咚!”
一聲異常沉重、響徹全場的鼓聲,如同驚雷般炸響!
這一聲,完全打破了原有的節奏,甚至隱隱壓制了江面上所有的鼓聲!
那艘龍舟上異常的鼓點,被這突如其來的一聲巨響瞬間打亂,節奏出現了明顯的滯澀和混亂!
與此同時,蕭止焰看準機會,猛打船舵!
岐山隊以一個極其驚險又完美的弧線,瞬間超過了那艘因鼓點混亂而速度驟降的龍舟,并且借勢沖入了最后的直道!
“快!快!快!”
上官撥弦的鼓點再次變得急促而激昂,如同戰場上的沖鋒號角!
蕭止焰奮力操控,岐山隊如同脫韁野馬,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沖向終點!
彩樓上,皇帝不由自主地站起身,目光緊緊追隨著那艘紅色的龍舟。
岸邊的百姓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岐山隊!是岐山隊!”
在萬眾矚目之下,岐山隊的龍頭,率先撞斷了終點的紅線!
奪魁!
歡呼聲如同山呼海嘯。
上官撥弦停下鼓槌,微微喘息,帷帽下的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她成功了。
不僅贏得了比賽,更干擾了玄蛇可能傳遞的信號。
蕭止焰來到她身邊,低聲道:“干得漂亮。剛才那艘鼓點異常的龍舟,屬于城東韋家,韋家家主與慕容明遠是連襟。”
線索,再次指向了慕容氏!
上官撥弦望向彩樓的方向,剛才那一瞬間,她似乎感受到了一道充滿怨毒和審視的目光。
玄蛇的陰謀被挫敗,但他們絕不會善罷甘休。
驚蟄,越來越近了。
龍舟賽的喧囂與榮耀逐漸散去,曲江池畔的人群意猶未盡地談論著岐山隊的驚天逆轉,慢慢散去。
彩樓之上,皇帝對岐山隊褒獎有加,尤其對那位神秘的鼓手和沉穩的舵手留下了深刻印象。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領了賞賜,便低調地退出了人群的包圍。
回到蕭府,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
“方才那韋家龍舟的鼓點,絕非偶然。”蕭止焰卸下沾滿水汽的外袍,神色凝重,“三短一長,重復出現,很像某種傳遞信息的暗號。”
上官撥弦摘下沉重的帷帽,卸下妝容,露出略顯疲憊但眼神清亮的面容。
“我強行用重鼓打斷,雖擾亂了其節奏,但未必能完全阻止。”她沉吟道,“他們或許還有備用方案,或者那信號本就不是唯一的觸發條件。”
她走到水盆邊,小心地褪下那雙特制的鮫綃手套。
手套外層已沾染了些許不易察覺的暗色物質,正是水銀霜的殘留。
“這水銀霜的提煉手法頗為精純,非尋常藥鋪所能為。”她仔細檢查著手套,“其中似乎還摻雜了別的東西,增強了其附著性和毒性。”
她取來銀針和藥水,開始分析毒素成分。
蕭止焰則喚來風隼。
“嚴密監控韋家,尤其是今日參賽的那些人。還有,查清那些被下毒的鼓皮來源,所有經手之人,一律嚴查。”
“是!”風隼領命,又道,“大人,還有一事。我們安排在清虛觀外圍的暗哨發現,這兩日深夜,曾有不明身份的馬車在附近出沒,但并未進入觀內,而是在后山一帶停留片刻便離開,行蹤詭秘。”
“后山……”蕭止焰想起他們逃出生天的那條山縫,“看來那里還有我們不知道的出口或聯絡點。加派人手,擴大監控范圍,下次若再出現,務必跟緊,查明去向。”
“明白!”
風隼退下后,蕭止焰走到上官撥弦身邊,看著她專注的側臉。
“有發現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