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一聲極其輕微的、仿佛冰雪消融般的聲音響起。
封口的黏膠,在金蠶絲和內(nèi)力的共同作用下,徹底軟化,失去了粘性!
成功了!
上官撥弦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將紙筒打開。
里面是一張薄如蟬翼的絲絹。
絲絹之上,用極其細密的針腳,繡著一幅地圖和幾行暗語。
地圖描繪的是長安城及近郊,上面標注著數(shù)個紅點,其中一個最大的紅點,赫然就在――岐山!
岐山,位于長安城西百余里處,是歷代帝王祭天、狩獵之地,設有離宮別苑。
而那幾個暗語,經(jīng)過上官撥弦的初步破譯,大意是:“中秋月圓,岐山離宮,龍氣匯聚,移花接木。”
中秋月圓!
岐山離宮!
龍氣匯聚?
移花接木?
上官撥弦看著這些字眼,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玄蛇的下一個目標,竟然是皇帝中秋時常去駐蹕的岐山離宮!
“龍氣匯聚”……他們想對皇帝不利?!
“移花接木”……難道是想李代桃僵,行刺駕乃至篡位之事?!
這“寒食計劃”,竟是如此狠毒瘋狂!
她不敢耽擱,立刻拿著絲絹去找蕭止焰。
蕭止焰看完絲絹內(nèi)容,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他們瘋了!竟敢圖謀圣駕!”他猛地一拳砸在桌上,“中秋距今已不足一月!必須立刻加強岐山離宮守備,徹查所有相關(guān)人員!”
“恐怕沒那么簡單。”上官撥弦冷靜分析,“他們既然敢定下此計,必然在離宮之內(nèi)早有安排。‘移花接木’四字,意味深長。或許,他們不僅僅是想刺殺,更想……取而代之?”
這個推測讓蕭止焰背脊發(fā)涼。
若真讓玄蛇得逞,天下必將大亂!
“我立刻進宮面圣!”蕭止焰抓起絲絹,“必須讓陛下知曉此事,取消中秋岐山之行!”
“且慢!”上官撥弦阻止道,“我們尚無確鑿證據(jù),僅憑這封密信和推測,陛下未必會信,反而可能打草驚蛇。況且,若陛下取消行程,玄蛇蟄伏不出,我們便無法將他們一網(wǎng)打盡!”
蕭止焰冷靜下來,沉吟道:“你的意思是……將計就計?”
“不錯。”上官撥弦目光灼灼,“他們想在岐山離宮動手,那我們就在岐山離宮布下天羅地網(wǎng)!趁此機會,將玄蛇核心一網(wǎng)打盡,徹底粉碎‘寒食計劃’!”
這是一個極其大膽而冒險的計劃。
以皇帝為餌,引蛇出洞。
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
但這也是目前唯一能徹底鏟除玄蛇的機會。
蕭止焰看著上官撥弦堅定而清澈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做出了決斷:“好!就依你所!我這就去密奏陛下,陳明利害!請求陛下配合,暗中布置!”
就在兩人計議已定之時,風隼匆匆來報。
“大人,姑娘,我們根據(jù)王五之前交代的住址,找到了他女兒……但她……她已經(jīng)失蹤多日了。據(jù)鄰居說,前幾天晚上,曾看到有幾個穿著奇怪、像作法事的人將她帶走了。”
作法事的人?
上官撥弦立刻聯(lián)想到盂蘭盆節(jié)那些“鬼差”!
玄蛇不僅用王五傳遞消息,事后更是將其女兒擄走,要么是繼續(xù)控制,要么就是……滅口!
其行事之狠辣周密,令人發(fā)指。
“繼續(xù)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尸!”蕭止焰沉聲道。
風隼領命而去。
上官撥弦的心情卻更加沉重。
王五女兒的失蹤,說明玄蛇的行動鏈條極其嚴密,絕不會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的活口。
岐山離宮之局,必將兇險萬分。
她望向西方,仿佛能看到那座籠罩在迷霧中的皇家離宮。
中秋月圓之夜,那里將成為正義與邪惡最終對決的戰(zhàn)場。
而在此之前,他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
不僅要調(diào)動最強的武力,更要防備玄蛇那些防不勝防的毒物、蠱蟲和機關(guān)。
一場關(guān)乎國運的巨大風暴,正在岐山之巔悄然醞釀。
蕭止焰的進宮密奏,并未如預想中那般順利。
紫宸殿內(nèi),皇帝李儼看著那方絲絹,聽著蕭止焰的陳述,眉頭緊鎖,久久不語。
“岐山離宮……中秋月圓……”皇帝喃喃重復著這幾個字,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龍案,“止焰,你可知,中秋岐山祭月,乃是祖制,亦是與民同樂、彰顯天家恩澤的重要典禮。”
“若無確鑿證據(jù),僅憑這一方來歷不明的絲絹,朕如何能輕易變更行程,又如何在宗室朝臣面前解釋?”
“陛下!”蕭止焰單膝跪地,語氣懇切,“玄蛇狡詐,行事莫測。驚蟄之亂在前,盂蘭盆節(jié)傳遞密信在后,其歹毒野心已然昭然若揭!”
“這‘移花接木’四字,更是包藏禍心!”
“臣恐其意在……意在陛下安危,乃至社稷根本啊!”
皇帝站起身,走到殿窗前,望著遠處層疊的殿宇飛檐,背影顯得有些沉重。
“朕知道你的忠心,也知玄蛇之患。”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輕舉妄動。”
“岐山祭月,隨行宗室、勛貴、文武官員眾多,守備森嚴。”
“若朕只因一方絲絹便取消典禮,必將引起朝野猜測,人心惶惶,反而可能讓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看了笑話,甚至借機生事。”
他轉(zhuǎn)過身,目光銳利地看向蕭止焰:“你說將計就計,布網(wǎng)以待。具體如何行事?可有萬全把握,確保萬無一失?”
蕭止焰早已胸有成竹,沉聲道:“臣與撥弦商議,可明松暗緊。”
“明面上,陛下一切如常,籌備岐山之行,以安敵心。”
“暗地里,由臣與可靠之人,暗中調(diào)整離宮守備,安插精銳,布置應對毒物機關(guān)之策,并嚴密監(jiān)控所有隨行人員,尤其是……可能與荊妃有所關(guān)聯(lián)者。”
他提到荊妃,皇帝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但并未打斷。
“撥弦精通醫(yī)毒機關(guān),可由她負責排查離宮可能存在的隱患,并配置應對之藥物。”
“臣則全力清查隨行人員背景,并安排風隼、影守等精銳,提前潛入離宮及周邊區(qū)域,掌控地形,設置伏兵。”蕭止焰繼續(xù)道,“屆時,只要玄蛇敢露頭,必叫他們有來無回!”
皇帝沉吟良久,殿內(nèi)只剩下燭火噼啪的輕微聲響。
“準奏。”皇帝最終吐出兩個字,語氣決然,“此事,朕便交予你全權(quán)負責!一應人手調(diào)配,物資需求,皆可便宜行事!但有一點――”
他目光如炬,盯著蕭止焰:“朕的安危,乃至此次參與典禮的所有宗親大臣的安危,系于你身!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臣!萬死不辭!”蕭止焰重重叩首。
有了皇帝的明確授權(quán)和全力支持,龐大的機器開始悄然運轉(zhuǎn)。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立刻投入到緊張的籌備之中。
上官撥弦開列出長長的清單,上面羅列了各種應對可能出現(xiàn)的毒物、蠱蟲、迷香、機關(guān)所需的藥材、礦物、以及特制工具。
蕭止焰則憑借皇帝手諭,直接從御藥房、將作監(jiān)乃至軍器監(jiān)調(diào)撥物資,并由阿箬(傷勢已大為好轉(zhuǎn))從旁協(xié)助辨識苗疆特有之物。
同時,上官撥弦根據(jù)絲絹地圖和暗語,開始深入研究岐山離宮的布局。
離宮建于岐山主峰之下,依山傍水,殿宇連綿,包括祭壇、寢宮、御苑等多個區(qū)域,結(jié)構(gòu)復雜。
“龍氣匯聚……”她反復琢磨著這四個字。
岐山被認為是龍脈分支之一,離宮選址更是請過高人勘定,據(jù)說能匯聚天地靈氣。
玄蛇特意選擇此地,定然與這“龍氣”有關(guān)。
他們想如何利用“龍氣”?
“移花接木”又具體指什么?
是易容替換?
還是某種邪術(shù)儀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