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動聲色地繼續用餐,暗中留意著那個老和尚。
老和尚吃得很快,吃完后便起身,步履平穩地向后院客房走去,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我去看看。”上官撥弦對蕭止焰低語一句,放下筷子,悄然跟了上去。
蕭止焰示意風隼暗中保護。
上官撥弦跟著老和尚來到后院。
后院不大,只有幾間簡陋的客房。
老和尚徑直走向最里面的一間,推門而入,隨即關上了房門。
上官撥弦站在院中,感受著袖中碎片越來越明顯的灼熱,目光鎖定那扇緊閉的房門。
這老和尚,有問題。
她正猶豫是否要上前試探,那扇房門卻“吱呀”一聲,自己開了。
老和尚站在門內,依舊是背對著她,聲音蒼老而平和:
“施主,跟了貧僧一路,所為何事?”
上官撥弦心中微驚,面上卻不動聲色:“大師恕罪,只是覺得大師氣度不凡,心生好奇。”
老和尚緩緩轉過身。
那是一張布滿皺紋、卻異常慈和的臉,眼神清澈,帶著洞察世事的通透。
他目光落在上官撥弦身上,微微頷首:“女施主身懷異寶,靈氣逼人,難怪會引來宵小覬覦。”
他竟一眼看出了她身懷隕石碎片?
上官撥弦心中警惕更甚:“大師此何意?”
老和尚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東西,放在門口的石階上。
“此物與施主有緣,物歸原主。望施主……善加利用,莫墜迷障。”
說完,他再次轉身,走入房中,關上了房門。
上官撥弦走上前,拾起石階上的東西。
那是一個巴掌大小的、古舊的龜甲羅盤。
羅盤指針并非尋常磁石,而是一種暗金色的、不知名的金屬,此刻正微微震顫著,指向……她袖中的隕石碎片?
而在羅盤的背面,刻著兩個古樸的小字――“觀星”。
觀星?
上官撥弦心中巨震!
她記得師父上官鷹留下的手札中,曾提到過一位精通星象卜筮、機關陣法的方外至交,道號便是“觀星”!
難道這老和尚,就是師父的那位故人?
他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還特意將這羅盤交給她?
“物歸原主”?這羅盤本是師父之物?
無數疑問瞬間涌上心頭。
她嘗試再次叩響房門,卻發現房門已從內鎖死,任憑她如何呼喚,里面都再無回應。
仿佛剛才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手中那冰涼的龜甲羅盤,和袖中依舊灼熱的隕石碎片,提醒著她剛才發生的真實。
“撥弦,怎么了?”蕭止焰的聲音從身后傳來,他見上官撥弦久未回去,放心不下,尋了過來。
上官撥弦將羅盤遞給他,快速將剛才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觀星道人……”蕭止焰看著羅盤背面的刻字,眉頭緊鎖,“我似乎聽皇兄提起過此人,說是前朝司天臺的一位奇人,后來因故離開了宮廷,云游四方,蹤跡縹緲。他怎么會在這里出現?還特意將此物交給你?”
“我也不知道。”上官撥弦搖頭,心中疑竇叢生,“但他似乎……認識師父,而且知道我們被玄蛇盯上。”
她擺弄著那個龜甲羅盤,發現當她把隕石碎片靠近羅盤中心時,暗金色的指針會穩定下來,指向一個特定的方向。
而那個方向,并非他們原本要去的洛陽城,而是……偏離官道,指向東南方的一片山區。
“他在給我們指路?”蕭止焰看著指針的方向。
“或許……是在幫我們避開陷阱?”上官撥弦猜測。
千面狐用老乞丐的尸體和惑心珠,將他們引到這個集鎮。
而觀星道人,卻用這個羅盤,指向了另一個方向。
誰是真?
誰是假?
哪個是生路?
哪個是死局?
“信他一次。”上官撥弦摩挲著冰涼的龜甲,做出了決定。
師父信任的人,她愿意賭一把。
蕭止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點了點頭:“好,聽你的。”
他立刻下令,改變原定路線,明日一早,轉向東南山區。
是夜,月黑風高。
客棧內外加強了守衛,上官撥弦和蕭止焰幾乎一夜未眠,警惕著可能出現的襲擊。
然而,一夜平靜。
只有那個老和尚的房間,始終寂靜無聲,仿佛從未有人住過。
第二天清晨,當他們準備出發時,才發現那間客房早已人去屋空,桌椅上落滿了灰塵,像是許久無人居住過一般。
只有那個龜甲羅盤,依舊在上官撥弦手中,散發著幽幽的古意。
“這……”阿箬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揉了揉眼睛,“我們昨天……不會是見鬼了吧?”
上官撥弦握緊了羅盤,沒有回答。
是鬼是仙,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前方的路,因為這位神秘道人的出現,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車隊轉向東南,駛入了崎嶇的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