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甲羅盤的指針,堅定地指向山脈深處。
那里,等待著他們的,又會是什么?
山路崎嶇,馬車行進得頗為艱難。
林木愈發茂密,遮天蔽日,光線變得昏暗,空氣中彌漫著泥土和腐葉的氣息。
龜甲羅盤上的暗金指針,如同被無形的手牽引著,穩定地指向密林深處。
阿箬有些不安地挨著上官撥弦,小聲道:“姐姐,這路越走越偏了……那個老和尚,真的可信嗎?”
上官撥弦沒有回答,只是默默感受著袖中隕石碎片與羅盤指針之間那奇特的共鳴。
這羅盤絕非凡物,能如此精準地感應到隕鐵能量,絕非尋常江湖術士所能擁有。
觀星道人……師父的故交……
她選擇相信這份冥冥中的指引。
蕭止焰騎馬護在馬車旁,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這山林靜得有些反常,連鳥鳴獸吼都聽不到,只有車輪碾過碎石和枯枝的聲響,格外清晰。
“大人,前方發現一處廢棄的山神廟。”前去探路的風隼返回稟報。
“過去看看。”蕭止焰下令。
車隊又前行了一段,果然看到一座破敗不堪的山神廟,歪歪斜斜地矗立在半山腰,廟墻斑駁,瓦礫遍地,顯然早已荒廢多年。
而龜甲羅盤的指針,正正地指向那座廟宇!
“就是這里?”阿箬探出頭,看著那陰森森的破廟,縮了縮脖子。
蕭止焰打了個手勢,侍衛們立刻散開,將山神廟包圍起來。
他率先下馬,與上官撥弦一起,小心地走進廟內。
廟內更是殘破,神像倒塌,蛛網密布,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霉味。
然而,在廟堂正中央,原本供奉神像的位置,卻被人為地清理出了一片空地。
空地上,用那種熟悉的暗紅色涂料,繪制著一個縮小版的、與永樂坊宅院內相似的邪陣!
陣法中央,同樣插著幾面黑色小幡。
而在陣法旁邊,堆放著一小堆……正是他們苦苦尋找的、帶有紅色印記的銅錢!
數量不多,正好一百一十一枚!
與重陽木下的九百九十九枚,刑部古井的一枚,以及宮中那兩個太監未來得及投放的數量相加,正好湊齊了某個邪陣所需的數目!
“果然在這里!”上官撥弦眼神一凝。
看來,觀星道人指引他們來此,是為了讓他們找到這最后一部分銅錢,徹底破壞玄蛇的“三才陣”!
“小心有詐。”蕭止焰警惕地環顧四周。
這地方太安靜,太順利了。
像是有人故意將他們引到這里。
上官撥弦取出隕石碎片,靠近那個邪陣。
碎片立刻變得灼熱,陣法上的暗紅色線條也仿佛活了過來,散發出不祥的光芒。
但這一次,光芒并不穩定,時明時暗,仿佛能量供應不足。
“這個陣眼是獨立的,沒有與其他兩個陣眼完全連接,而且能量即將耗盡。”上官撥弦迅速判斷,“看來,千面狐還沒來得及將這里完全激活,或者……這里本身就是一個備用的、或者未完成的陣眼。”
她看向那堆銅錢,“必須盡快處理掉這些銅錢,斷絕后患。”
她示意阿箬取出特制的藥粉,準備撒上去,徹底破壞銅錢上的印記和能量結構。
然而,就在阿箬剛要動手的瞬間――
“呵呵呵……”
一陣低沉而詭魅的笑聲,突然從廟宇的角落陰影里傳了出來!
“不愧是上官鷹的傳人,果然敏銳。”
聲音帶著一種奇特的磁性,仿佛能鉆進人的心里。
眾人心中一驚,立刻循聲望去。
只見陰影中,緩緩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身形不高,面容普通得扔進人堆就找不著,屬于那種看過一眼就會忘記的長相。
但當他抬起眼,看向眾人時,那雙眼睛里閃爍著的,卻是與平凡外貌截然不同的、如同狐貍般狡黠而危險的光芒!
千面狐!
真正的千面狐!
他終于現身了!
“可惜啊,還是來晚了一步。”千面狐的目光掃過地上的邪陣和銅錢,語氣帶著一絲遺憾,卻又充滿了戲謔,“本來想用這個陣眼,給蕭大人送上一份‘大禮’,沒想到被那多管閑事的老禿驢攪了局。”
他果然知道觀星道人的存在!
上官撥弦心中凜然,袖中金針已然扣在指尖。
蕭止焰長劍出鞘,劍尖直指千面狐,殺氣凜然:“束手就擒,饒你不死!”
“呵呵……”千面狐輕笑一聲,對指向自己的劍尖恍若未覺,目光反而落在上官撥弦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興趣。
“上官姑娘,我們終于見面了。”他微微欠身,動作優雅得不像一個江湖草莽,“之前的小小禮物,還望姑娘笑納。那惑心珠,可是在下精心煉制,費了不少功夫呢。”
他語氣輕松,仿佛在談論天氣,而不是幾條人命和惡毒的詛咒。
“你的‘禮物’,我消受不起。”上官撥弦語氣冰冷,“閣下費盡心機,引我們來此,不會只是為了說這些廢話吧?”
“自然不是。”千面狐笑瞇瞇地,手指輕輕一彈。
一枚閃爍著銀光的惑心珠,如同有生命般,懸浮在他的指尖。
“在下只是想親眼見識一下,能屢次破我玄蛇妙計的上官撥弦,究竟有何過人之處。”
他話音未落,那枚惑心珠驟然銀光大盛!
一股比之前強烈數倍的精神波動,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擴散開來!
離得最近的幾名侍衛,眼神瞬間變得迷茫,手中的兵器“哐當”落地,臉上露出癡迷傻笑。
就連風隼和阿箬,也出現了瞬間的恍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