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蕭止焰打斷她,手臂微微收緊,“但我不愿看到你如此傷害自己。撥弦,你不是一個人。”
他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重敲在她的心上。
“無論前路如何,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皇兄的仇要報,天下的安寧要守,但你的安危,于我而,同樣重要。”
上官撥弦的心猛地一顫,一股洶涌的熱流沖垮了所有的心防。
她抬起頭,望進他深邃如海的眸子里,那里清晰地映著她的身影,盛滿了毫不掩飾的深情、擔憂與堅定不移的承諾。
月光勾勒著他俊朗的輪廓,也柔和了他平日冷硬的線條。
這一刻,萬籟俱寂,仿佛天地間只剩下彼此的心跳聲。
她不再猶豫,也不再逃避。
緩緩地,她抬起手,輕輕撫上他棱角分明的臉頰,指尖微涼,卻帶著決然的勇氣。
“蕭止焰,”她喚他的全名,聲音清泠,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誠的認真,“我亦如此。”
話音落下的瞬間,她清晰地看到,他眼中仿佛有萬千煙花驟然綻放,璀璨奪目。
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沒有更進一步的親密,只是這般的耳鬢廝磨,卻比任何熱烈的擁吻,都更讓人心旌搖曳,靈魂戰栗。
他們都能感受到,彼此心中那洶涌澎湃的情感,如同終于找到出口的洪流,奔涌而出,將兩人緊緊纏繞。
這一刻,心意相通,再無隔閡。
然而,在這極致的溫情與默契達到的剎那,上官撥弦腦中那些扭曲的符文,卻仿佛活了過來,與隕石碎片的灼熱感交織在一起,形成一幅模糊而詭異的畫面――燃燒的宮殿,凄厲的哭喊,一個模糊的、帶著龍紋的襁褓……
劇烈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刺痛猛地襲來!
讓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蕭止焰的衣襟,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撥弦?!”蕭止焰察覺到她的異樣,緊張地扶住她。
那詭異的畫面一閃而逝,快得抓不住痕跡,只留下深入骨髓的寒意和莫名的恐慌。
上官撥弦靠在他懷里,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壓下那股心悸。
她看著蕭止焰擔憂的臉,心中卻升起一個巨大的、令人不安的疑問。
她的身世……究竟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為何會在情感最濃烈的時候,出現那樣詭異的幻覺?
那龍紋……代表著什么?
她與這皇權爭斗,與先太子的死……又有著怎樣千絲萬縷的聯系?
一種不祥的預感,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纏上了她剛剛變得溫熱的心房。
她隱隱感覺到,眼前這來之不易的幸福與默契,或許……正建立在即將噴發的火山之上。
蕭府書房的燭火,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頑強地跳動著。
上官撥弦靠在蕭止焰并未受傷的那側肩頭,額際殘留著被他內力撫慰后的微涼,方才那陣詭異心悸帶來的寒意卻仍未完全散去。
那模糊的、帶著龍紋的襁褓畫面,如同水底的暗影,在她心底投下難以喻的不安。
蕭止焰敏銳地察覺到了她細微的緊繃,環著她的手臂緊了緊,低沉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別怕,有我在。”
他的話語如同暖流,試圖驅散她心底的陰霾。
上官撥弦沒有語,只是將臉更深地埋入他頸側,汲取著那份令人安心的溫暖與力量。
此刻的靜謐與相擁,是如此真實而珍貴,她不愿,也不敢去深想那幻覺背后可能預示的驚濤駭浪。
然而,命運的齒輪從不因人的意愿而停轉。
天色將明未明之際,一陣極其輕微、卻帶著急促韻律的叩門聲,打破了書房的寧靜。
“大人。”是影守的聲音,比平日更顯凝重。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瞬間分開,眼神同時恢復清明與警惕。
“進。”
影守推門而入,身上帶著秋夜寒露的濕氣,他手中捧著一個以火漆密封的細長銅管。
“洛陽八百里加急,風隼密報。”
蕭止焰接過銅管,捏碎火漆,取出內里的絹布,迅速展開。
他的目光在絹布上掃過,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沉了下去,周身瞬間散發出凜冽的寒意。
“怎么了?”上官撥弦心中一緊。
蕭止焰將絹布遞給她,聲音冷得如同淬了冰:“洛陽王別苑……昨夜子時,突發大火,火勢詭異,遇水反燃,撲救不及,別苑主建筑……盡數焚毀。”
上官撥弦快速瀏覽絹布上的內容,上面還提到,在大火燃起前,有別苑附近的百姓似乎聽到過一陣若有若無、如同梵唱般的詭異吟誦。
而風隼安插在附近監視的人,在火起后試圖靠近,卻均感到一陣強烈的頭暈目眩,仿佛被無形的力量阻隔。
“毀尸滅跡?”上官撥弦抬眸,與蕭止焰視線交匯,兩人眼中是同樣的判斷。
這絕不僅僅是意外失火!
“我們剛查到洛陽王別苑可能與隕石、龜茲胡商有關,那里就立刻被一場詭異的大火吞噬。”蕭止焰指尖捏著絹布,骨節泛白,“好快的反應!好狠辣的手段!”
這無疑證實了他們的猜測,李元道,即便不是“尊者”,也必然與玄蛇核心有著極深的關聯!
而且,對方已經察覺到了他們的調查,并果斷切斷了這條線索!
“現場可還留下什么?”上官撥弦追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