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眼神空洞、狀若瘋狂的上官撥弦,動作猛地一滯!
她渙散的眼神深處,一點清明如同風中殘燭般,頑強地重新亮起!
是蕭止焰染滿鮮血的胸膛,是他那充滿恐慌與絕望的嘶吼,如同最后的警鐘,敲醒了她被幻象淹沒的神智!
不!
她不能倒下!
她不能讓他獨自面對這一切!
一股前所未有的、源于守護的強大意志,如同火山般從她心底噴發!
她猛地抬起頭,望向池中央的幻術師,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燃燒著熊熊的怒火與決絕!
“你的把戲……該結束了!”
她厲喝一聲,不再去壓制腦海中的幻象,反而將所有的精神力,如同孤注一擲般,全部灌注進一直緊握在手中的――龜甲羅盤!
“嗡――”
龜甲羅盤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金光并不刺眼,卻帶著一種浩然、磅礴、滌蕩一切污穢的純陽正氣!
金光以上官撥弦為中心,如同水波般迅速擴散開來!
所過之處,那些幽綠色的光點如同冰雪遇陽,發出“滋滋”的聲響,迅速消融、潰散!
籠罩整個蕭府的詭異精神威壓,如同被撕裂的幕布,驟然減輕!
陷入幻象的人們,眼神紛紛恢復清明,茫然地看著周圍,不知發生了何事。
蓮池中央,那幻術師身體猛地一震,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反噬!
他悶哼一聲,周身的幽綠光芒瞬間黯淡了大半,懸浮的身體也搖晃了一下,險些墜入池中!
“不可能!”他失聲驚呼,兜帽下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驚駭之色,“你怎么可能破得了我的‘百鬼夜行’大陣?!”
上官撥弦手持光芒萬丈的羅盤,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出一縷鮮血,顯然剛才那一下耗盡了她大半心神。
但她站得筆直,眼神銳利如刀,冷冷地逼視著幻術師:“邪不勝正,自古皆然!”
蕭止焰趁此機會,強提最后一口真氣,手中長劍發出一聲震徹云霄的龍吟!
人劍合一!
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驚鴻!
直刺蓮池中央的幻術師!
這一劍,蘊含了他所有的憤怒、殺意與守護的決心!
快得超越了視覺的捕捉!
幻術師剛剛遭受反噬,心神震蕩,根本來不及做出有效的閃避!
“噗嗤!”
長劍精準地貫穿了他的胸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
幻術師低頭看著透胸而出的劍尖,兜帽滑落,露出一張蒼白而扭曲、布滿詭異刺青的臉。
他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不甘。
“尊者……不會……放過……”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頭一歪,氣絕身亡。
尸體“噗通”一聲,墜入了幽暗的蓮池之中,濺起一片水花。
隨著他的死亡,天空中殘余的幽綠光點徹底消散。
籠罩蕭府的詭異力場也瞬間消失無蹤。
夜,重新恢復了寧靜。
只有空氣中殘留的淡淡腥氣,和府中此起彼伏的驚魂未定的喘息聲,證明著剛才發生的一切并非幻覺。
“結束了……”上官撥弦看著恢復平靜的池水,緊繃的神經一松,整個人如同虛脫般向后倒去。
“撥弦!”蕭止焰顧不上自己的傷勢,連忙伸手將她接入懷中。
看著她蒼白如紙、氣息微弱的模樣,感受著她冰涼的溫度,蕭止焰的心如同被狠狠揪緊,充滿了后怕與心疼。
“沒事了……都結束了……”他緊緊抱著她,聲音沙啞地重復著,仿佛在安慰她,更是在安慰自己。
上官撥弦靠在他溫暖的懷里,感受著他強健有力的心跳,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混合著血腥與冷冽氣息的味道,一種劫后余生的疲憊與安心同時涌上心頭。
她緩緩抬起手,輕輕撫上他胸前被鮮血浸透的紗布,眼中充滿了愧疚:“你的傷……”
“無妨。”蕭止焰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臉頰,目光深邃而溫柔地凝視著她,“你沒事就好。”
四目相對。
歷經生死考驗,掙脫幻境迷障。
所有的恐懼、猜忌、疏離,在這一刻,徹底煙消云散。
只剩下彼此眼中,那清晰無比的、歷經淬煉后更加堅不可摧的深情與信任。
蕭止焰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她的額頭,鼻尖相觸,呼吸交融。
“撥弦,”他低聲喚她的名字,聲音帶著一種失而復得的珍視,“我們再也不要分開了。”
上官撥弦沒有回答。
但她微微仰起頭,閉上了眼睛,用行動代替了語。
一個輕柔的、帶著無盡憐惜與誓約的吻,落在了她冰涼的唇上。
月色如水,靜靜流淌在相擁的兩人身上。
仿佛在為這對歷經磨難的有情人,無聲地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