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祥的預感,同時涌上兩人心頭。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濟世堂!
那是蘇玉樹的心血,也是她在長安為數不多的、能感到些許溫暖與歸屬的地方。
玄蛇的觸角,竟然已經伸到了那里?
“那游方郎中現在何處?”蕭止焰沉聲問道,語氣中帶著凜冽的寒意。
風隼回道:“我們的人一直在暗中盯著濟世堂,那郎中進去后便未曾出來。為避免打草驚蛇,尚未采取行動?!?
“做得好?!笔捴寡骖h首,目光轉向上官撥弦,“你怎么看?”
上官撥弦心念電轉,腦海中迅速閃過蘇玉樹溫和的面容,以及濟世堂內那些熟悉的藥柜、忙碌的學徒。
蘇玉樹是師兄蘇沐辰的侄子,醫術仁心,濟世堂更是以救助貧苦聞名,怎會與玄蛇扯上關系?
是玄蛇故意將禍水引向濟世堂,擾亂他們的視線?
還是……濟世堂內,真有他們不知道的秘密?
“我必須去一趟濟世堂?!鄙瞎贀芟艺酒鹕恚Z氣堅決,“玉樹對我多有照拂,濟世堂不能出事。而且,若那郎中是沖著我來的,我更應該去弄個明白。”
蕭止焰眉頭緊鎖:“太危險了。若這是陷阱……”
“即便是陷阱,也要闖一闖?!鄙瞎贀芟掖驍嗨?,眼神清亮而堅定,“事關玉樹和濟世堂安危,我不能坐視不理。況且,有你在,不是嗎?”
她最后一句,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蕭止焰心頭一動,看著她堅定的模樣,知道勸阻無用。
他沉吟片刻,道:“好,我陪你一起去。但一切需聽我安排,不可貿然行動。”
“嗯?!鄙瞎贀芟尹c頭。
事不宜遲,兩人稍作準備,便帶著風隼和幾名精銳護衛,乘坐馬車趕往城東濟世堂。
為了不打草驚蛇,馬車在離濟世堂還有一段距離的街角停下。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扮作前來求醫的普通夫妻,阿箬和一名護衛扮作隨從,風隼則帶人在外圍策應。
今日的濟世堂,與往常似乎并無不同。
前來求診的病人絡繹不絕,學徒們忙碌地抓藥、煎藥,蘇玉樹坐于堂中,正耐心地為一位老婦人診脈。
一切都顯得那么平和安寧。
上官撥弦目光迅速掃過整個醫館,并未發現那游方郎中的蹤跡。
她與蕭止焰交換了一個眼神,不動聲色地走到一旁等候。
蘇玉樹抬眼看到他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便恢復如常,微微頷首示意,繼續為病人看診。
他的反應自然,不似作偽。
上官撥弦心中稍安,或許……那郎中并非沖著蘇玉樹而來?
等待的間隙,她狀似無意地觀察著醫館內的陳設和人流。
忽然,她的目光被藥柜角落一個正在低頭碾藥的學徒吸引。
那學徒動作有些生疏,碾藥的節奏也略顯滯澀,不像常年做慣的樣子。
而且,他的指尖……似乎過于干凈了些,不似整日與藥材打交道的人。
上官撥弦心中起疑,暗中對蕭止焰使了個眼色。
蕭止焰會意,目光也落在那學徒身上,眼神微凝。
就在這時,后院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騷動,似乎是什么東西被打翻的聲音。
緊接著,一個學徒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對蘇玉樹道:“師父,不好了!后院里晾曬的幾筐麻黃……不知怎的,顏色變得有些怪異!”
麻黃?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
麻黃是常用藥材,但若處理不當,或與某些特殊物質接觸,確實可能產生異變。
蘇玉樹聞,眉頭微蹙,對眼前的病人告罪一聲,便起身快步向后院走去。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也立刻跟了上去。
后院中,幾個學徒正圍著一堆攤開的麻黃議論紛紛。
只見那些原本黃綠色的麻黃,此刻表面竟隱隱泛著一種不正常的灰藍色光澤!
“這是……”蘇玉樹蹲下身,捻起一小撮麻黃,放在鼻尖輕嗅,臉色頓時一變,“有毒物混雜!”
他猛地抬頭,目光銳利地掃過后院眾人:“今日誰負責晾曬這些藥材?”
一個小學徒戰戰兢兢地站出來:“是……是弟子。可弟子一直都是按規矩晾曬的,從未接觸過其他東西……”
蘇玉樹臉色凝重,仔細檢查著麻黃和周圍的器具。
上官撥弦也走上前,她看得比蘇玉樹更為仔細。
她的目光掠過地面、晾曬架、甚至墻角的陰影。
忽然,她在靠近墻角的一處不起眼的泥地上,發現了幾點極其細微的、幾乎與泥土融為一體的暗紅色粉末。
若不是她目力過人,且對顏色異常敏感,根本難以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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