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可能還在制作類似的東西。”她提醒道。
蕭止焰下令,將雜貨鋪所有物品徹底清查,果然又找到了幾批尚未送出的、動過手腳的文玩器具,包括幾方硯臺,幾支毛筆。
這些物品的隱蔽處,都被涂上了顯影藥粉,遇水或遇墨則會顯示出各種動搖東宮、詆毀太子的讖語謠。
其用心之險惡,令人發指。
“必須盡快肅清這些流毒!”蕭止焰面色凝重,將此事再次密報皇帝。
皇帝下令,由京兆尹府和刑部聯合,以清查劣質文玩為名,暗中對市面上的相關物品進行一次排查,收繳所有可疑之物。
一場風波,在暗中有驚無險地被壓制下去。
雖然未能揪出幕后主使,但成功阻止了讖語的進一步擴散,并拔掉了玄蛇一個制造輿論武器的據點。
結案后那晚,蕭止焰來到上官撥弦房中。
她正對燈查看京兆尹府送來的收繳物品清單。
“這次多虧你心細如發,否則讓那些酒籌在士林間流傳開來,后果不堪設想。”蕭止焰看著她略顯疲憊的側臉,柔聲道。
上官撥弦放下清單,揉了揉眉心:“只是僥幸看到。玄蛇手段層出不窮,防不勝防。”
蕭止焰走到她身邊,輕輕按住她的太陽穴,力道適中地揉按著。
“累了就歇歇。”
他指尖的溫度透過皮膚傳來,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上官撥弦閉上眼,享受這片刻的寧靜。
“胡三手……還沒醒嗎?”她問。
“沒有。大夫說,即便醒來,恐怕也……神智難清了。”蕭止焰語氣低沉。
上官撥弦沉默片刻。
“他也是個可憐人。”她輕嘆一聲。
蕭止焰手下動作未停,低聲道:“亂局之中,誰人不可憐?我們能做的,便是盡快結束這一切。”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上官撥弦睜開眼,望入他深邃的眸中。
那里有堅定,有擔當,也有對她毫不掩飾的疼惜。
她抬手,輕輕覆上他正在為自己按摩的手背。
“嗯。”她應了一聲,一切盡在不中。
窗外月色如水,室內燭火搖曳,將兩人的身影投在墻上,緊密相依。
酒籌案雖暫告段落,但上官撥弦心中那根弦并未放松。
胡三手依舊昏迷不醒,如同一個無聲的警示。
這日,蕭止焰被皇帝召入宮中議事,上官撥弦便留在別院,整理近日案卷。
阿箬端著一碟新做的糕點進來,臉上帶著些許神秘的笑意。
“姐姐,你猜剛才誰來了?”
上官撥弦從卷宗中抬起頭,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
“誰?”
“是蕭聿小公子。”阿箬將糕點放在桌上,壓低聲音,“他偷偷來的,沒敢進門,只在角門處塞給我一個小布包,讓我務必轉交給你,還說……千萬別讓他大哥知道。”
上官撥弦聞,微微蹙眉。
她接過那個沉甸甸的布包,打開一看,里面竟是幾本厚厚的、紙張泛黃的古籍,還有一卷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圖紙。
她拿起最上面一本,封面上是手寫的《金石錄異》,旁邊還有一本《機巧圖說》。
翻看幾頁,里面記載的多是些奇石特性、礦物辨識,以及一些精巧機關的粗淺原理。
那卷圖紙則描繪了幾種常見的機關陷阱結構,雖然不算高深,但繪制得十分詳細工整。
“他這是……”上官撥弦心中了然,又是感動又是擔憂。
蕭聿這孩子,定是聽聞了睿德陵中機關重重,擔心她再遇險,所以偷偷找來這些書籍圖紙,想讓她多些了解。
這份心意難得,但若讓蕭止焰知道,怕是要責罰他了。
“他還說了什么?”上官撥弦問。
阿箬搖頭:“就說了這些,匆匆忙忙就走了,像怕被人瞧見似的。”
上官撥弦輕輕嘆了口氣,將書籍圖紙仔細收好。
“此事莫要聲張,尤其不要讓你蕭大哥知道。”
阿箬用力點頭:“我曉得輕重,姐姐放心。”
正說著,窗外傳來一陣細微的貓叫聲。
阿箬探頭望去,笑道:“是隔壁那只大貍花,又來討食吃了。”
上官撥弦心中微微一動,想起蕭止焰那日說過的話。
他說要尋一只溫馴的貓兒送她。
當時只當是戲,未曾想他竟記在了心里。
她走到窗邊,看著那只在墻頭優雅踱步的貍花貓,陽光下皮毛油光水滑,一雙碧眼機警地打量著四周。
貓……
她忽然想起酒籌案中,那顯影藥水里有一味“碧磷石粉”,其性陰寒,帶有微毒,但對某些動物卻有著奇特的吸引力。
一個模糊的念頭在她腦中閃過,卻未能抓住。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風隼快步走進來,臉色凝重。
“上官姑娘,出事了。”
上官撥弦心頭一緊:“何事?”
“我們安排在懷遠坊監視那家香料鋪伙計的人,被發現昏死在巷子里,后腦遭受重擊。”風隼語速很快,“人已經抬回來了,性命無礙,但對方顯然察覺了我們的監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