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神色一凜:“香料鋪那邊呢?”
“我們的人趕去時,鋪子已經人去樓空,只留下一些來不及帶走的尋常貨物。后院里找到一些焚燒的痕跡,像是在銷毀什么東西。”
動作好快!
這才過去幾天,對方就果斷切斷了這條線。
玄蛇的警惕性和行動力,遠超預期。
“看來,我們抓了雜貨鋪的人,打草驚蛇了。”上官撥弦沉吟道,“對方這是斷尾求生。”
風隼點頭:“大人也是這個意思。他已加派人手,全城秘密搜捕那香料鋪伙計和可能與他接頭的其他人。”
上官撥弦走到桌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
酒籌、藥水、工匠、香料鋪、雜貨鋪……
這一切看似聯系緊密,但關鍵人物要么昏迷,要么失蹤,要么只是外圍。
真正的核心,依舊隱藏在迷霧之后。
“那些收繳上來的、動過手腳的文玩,可都查驗清楚了?”她問。
風隼回道:“基本查驗完畢,除了酒籌,還有三方硯臺,五支毛筆,其顯影內容大同小異,多是針對東宮的讖語。制作手法類似,應該都出自那間雜貨鋪。”
“材料來源呢?尤其是象牙和那些特殊藥材。”
“象牙來源復雜,難以追查。藥材方面,除了已知的‘碧磷石粉’,還有一種名為‘鬼面菇’研磨的粉末,也十分罕見,據說只生長在西南密林深處,京中極少見到。”
鬼面菇?
上官撥弦對這個名字有印象,師父的筆記中曾提及,此物有致幻之效,用量需極其謹慎。
玄蛇為了制造輿論,還真是下了血本。
“加強對藥材市場的監控,尤其是來自西南的商隊。”上官撥弦吩咐道,“另外,胡三手那邊,再多派兩個細心的人照料,一旦有蘇醒跡象,立刻通知我。”
“是。”
風隼領命而去。
上官撥弦獨自在房中踱步。
玄蛇這次輿論攻勢被挫敗,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他們接下來會做什么?
是繼續制造新的謠,還是改變策略?
她走到窗邊,看著庭院中那株開始抽出新芽的石榴樹。
春意漸濃,但空氣中的寒意卻并未消散。
傍晚時分,蕭止焰從宮中回來,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
“陛下對酒籌案十分震怒,已責令金吾衛加強各坊巡查,尤其是文人聚集之所。”他接過上官撥弦遞上的熱茶,呷了一口,“另外,陛下暗示,玄蛇屢屢針對東宮,恐怕……東宮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
上官撥弦在他身旁坐下:“你懷疑東宮有玄蛇的人?”
蕭止焰放下茶盞,揉了揉眉心:“不是懷疑,是幾乎可以肯定。否則,許多事情無法解釋。只是此人隱藏極深,難以揪出。”
他看向上官撥弦,眼神溫和了些:“今日在宮中,陛下還問起了你。”
“問我?”
“嗯。陛下贊你心思縝密,屢立奇功。還問……我們何時完婚。”蕭止焰說著,耳根微微泛紅。
上官撥弦一怔,臉上也有些發熱,垂下眼瞼:“陛下……怎么忽然問起這個。”
蕭止焰握住她的手,聲音低沉而堅定:“撥弦,我知道你心中還有諸多謎團未解。但我希望你知道,無論前路如何,我都在這里。婚事……你若覺得還不是時候,我便去回稟陛下,我們再等等。”
他的掌心溫暖干燥,帶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上官撥弦抬眸看他,看到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深情與期待。
心中那塊堅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她反手握緊他,輕輕搖了搖頭:“不必。陛下既然問起,我們……便早做打算吧。”
蕭止焰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幾乎不敢置信:“撥弦,你……你說真的?”
上官撥弦被他看得有些羞赧,別開臉,低聲道:“總不能……一直讓你沒名沒分地跟著我查案。”
蕭止焰先是一愣,隨即朗聲大笑起來,伸手將她攬入懷中。
“好!都聽你的!”他笑聲爽朗,多日來的陰霾仿佛都被驅散,“我明日便去稟明父親母親,開始籌備!”
感受著他胸腔的震動和有力的心跳,上官撥弦臉上也露出了淺淺的笑意。
或許,在這紛亂的時局中,抓住眼前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溫馨的時刻總是短暫。
就在兩人商議著婚事細節時,影守匆匆來報。
“大人,上官姑娘,我們發現了那香料鋪伙計的蹤跡!”
蕭止焰立刻收斂笑意,沉聲問:“在何處?”
“在南郊的一處廢棄磚窯附近。我們的人不敢靠太近,怕打草驚蛇,但確認是他無疑。他似乎在等人。”
“南郊磚窯……”蕭止焰目光銳利,“那里地形復雜,易于藏匿,也便于撤離。他選擇在那里碰頭,對方必定是重要人物。”
他站起身,對上官撥弦道:“我親自帶人過去。”
上官撥弦也立刻起身:“我同你去。對方用毒手段詭譎,我在場穩妥些。”
蕭止焰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拗不過她,只得點頭:“好,但一切小心,跟在我身邊。”
兩人迅速換上便于行動的深色衣物,帶著風隼、影守等一批好手,趁著夜色,悄然出城,直奔南郊。
月上中天,南郊荒野一片寂靜,只有風吹過枯草的沙沙聲。
那處廢棄的磚窯如同一個巨大的怪獸,匍匐在黑暗中,只有幾點微弱的火光,在窯洞深處隱約閃爍。
影守指著其中一個有火光透出的窯洞,低聲道:“人就在里面。我們的人在四周布控了,暫時沒發現其他埋伏。”
蕭止焰打了個手勢,眾人分散開來,悄無聲息地向窯洞合圍。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借著殘垣斷壁的掩護,慢慢靠近。
窯洞內傳來低低的交談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