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瞻看著那堆東西和異常激動的愛貓,臉色鐵青:“他、他這是要做什么?!”
上官撥弦沉聲道:“若我所料不差,他利用這香囊的氣息,讓雪球兒對他產生依賴和親近,從而可以借助貓只的掩護,控制貓的行為,為他做事,找東西,目標明確,自由出入府中一些尋常仆役難以接近的地方,比如……書房附近。”
李瞻倒吸一口涼氣!
他的書房!
那里有京城布防圖的副本,以及一些重要的軍務文書!
“搜他的身!還有他的住處!”李瞻厲聲吩咐府中護衛。
蕭止焰示意風隼協助。
很快,從阿吉身上搜出了幾塊小金錠,與之前在廢棄磚窯發現的灰衣人給伙計的銀錠形制不同,但來源可疑。
而從他居住的仆役房間床板夾層里,找到了幾張臨摹的圖紙!
雖然只是局部,但上官撥弦一眼認出,那正是京城部分區域的兵力部署和巡邏路線圖!
證據確鑿!
李瞻看著那幾張圖紙,后怕不已,冷汗涔涔而下。
若非他發現愛貓異常,若非上官撥弦及時識破,后果不堪設想!
“說!誰指使你的!”李瞻怒視被按在地上的阿吉。
阿吉面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卻咬緊牙關,一不發。
蕭止焰蹲下身,目光冰冷地注視著他:“你可知,竊取軍機,是何等大罪?誅九族亦不為過。”
阿吉眼中閃過極度的恐懼,但依舊死死閉著嘴。
上官撥弦走近,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你以為你不說,我們就查不到嗎?你家鄉還有老母幼弟吧?你若老實交代,或可保全他們。若冥頑不靈……”
她頓了頓,留下令人恐懼的想象空間。
阿吉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掙扎和絕望。
上官撥弦繼續道:“指使你的人,此刻或許正想著如何將你滅口,就像滅口那個香料鋪伙計一樣。你對他們而,不過是一枚隨時可以丟棄的棋子。”
這話擊潰了阿吉最后的心理防線。
他癱軟在地,涕淚橫流:“我……我說……是、是一個戴斗笠的人找上我,給了金子,讓我進府當花匠……然后、然后把那香囊時刻帶在身上……偶爾、偶爾趁貓跟著我的時候,去書房附近轉轉,看看有沒有……有沒有散落的文書圖紙……”
“斗笠人?如何聯系?”
“他、他從不與我直接聯系……有指令,會、會塞在我負責打掃的那段府外墻角的第三塊磚縫里……”
“上次聯系是什么時候?指令是什么?”
“三、三天前……他讓我……讓我留意書房里有沒有關于西北軍費調度的文書……”
西北軍費!
蕭止焰與上官撥弦心中同時一凜!
玄蛇的目標,果然不僅僅是京城布防,更涉及龐大的軍費開支!這是要動搖國本!
“可知那斗笠人身份?樣貌特征?”蕭止焰追問。
阿吉搖頭:“他每次見我都遮著臉……聲音有點沙啞……哦對了,他、他左手好像不太靈便,遞東西時總是用右手……”
左手不靈便?
上官撥弦立刻想起之前灰衣人尸體手腕上那道深色的疤痕。
難道是同一個人?
或者同一伙人?
“風隼,立刻帶人去府外墻角第三塊磚縫蹲守!”蕭止焰下令。
“是!”
然而,眾人心里都清楚,對方如此狡猾,在阿吉暴露后,很可能已經切斷了這條聯絡線。
但無論如何,拔掉了岐國公府這顆釘子,截獲了軍機泄露的渠道,已是重大勝利。
李瞻感激地看向上官撥弦與蕭止焰:“這次多虧了你們!否則我岐國公府……唉!”
他心有余悸。
上官撥弦提醒道:“世子,府中仆役,還需再仔細清查一遍,尤其是近期新進的。另外,雪球兒需隔離幾日,慢慢戒斷對這藥餌的依賴,我會開些安神清心的方子。”
“有勞撥弦了。”李瞻連連道謝。
離開岐國公府,坐在回程的馬車上,蕭止焰面色沉凝。
“西北軍費……這是沖著慕容明遠死后,朝廷新擬定的那批邊餉去的。”他緩緩道,“玄蛇這是要掐斷朝廷的邊軍命脈,為他們的‘地龍’行動創造條件。”
上官撥弦靠坐在車壁上,揉了揉眉心:“他們的計劃一環扣一環,輿論動搖東宮,貓奴竊取軍機,下一步,恐怕就是直接對軍費下手了。”
玄蛇的滲透,無孔不入。
回到別院,風隼那邊也傳來了消息。
果然,在岐國公府外墻蹲守的人一無所獲。
那處磚縫空空如也,對方沒有留下任何新的指令,仿佛從未存在過。
而之前派去排查其他官員府邸的人回報,確實有好幾家府邸反映近期野貓增多,且行為溫馴,不乏類似岐國公府的情況,只是尚未造成明顯損失。
蕭止焰立刻下令,以京兆尹府的名義,向所有可能涉及的官員府邸發出警示,提醒他們注意府中貓只異常及新進仆役,加強重要文書的管理。
一場潛在的、大規模的情報竊取危機,被及時遏制。
處理完這些,已是深夜。
上官撥弦疲憊地回到自己房間,卻發現桌上多了一個精致的竹編小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