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他依舊咬緊牙關(guān),但這次行動本身,說明他內(nèi)心恐懼至極,或者,受到了某種外界的威脅。
蕭止焰親自去了一趟刑部大牢。
陰暗潮濕的牢房里,阿吉蜷縮在角落,眼神空洞,手腕上纏著繃帶。
“你在怕什么?”蕭止焰站在牢門外,聲音平靜無波,“或者說,你在保護什么?”
阿吉身體顫抖了一下,把頭埋得更低。
“你以為死了就一了百了?”蕭止焰繼續(xù)道,“你家鄉(xiāng)的母親和弟弟,我們會替你照看。但若你執(zhí)迷不悟,他們的安危,我便無法保證了。”
這話如同重錘,擊在阿吉心上。
他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嘶聲道:“你們……你們不能動他們!”
“那要看你怎么做。”蕭止焰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最后一個機會,左手不便的斗笠人,還有沒有其他特征?你們?nèi)绾未_認指令,完成?”
阿吉劇烈喘息著,內(nèi)心掙扎如同狂風暴雨。
良久,他像是被抽干了力氣,癱軟下去,聲音沙啞破碎:“他……他耳后……靠近發(fā)根的地方,好像……有一小塊紅色的胎記,像……像火焰的形狀……”
火焰形胎記!
這是一個極其重要的特征!
“還有……完成指令后……要在西市……胡記酒肆門口第三個石墩下……用白灰畫一個……圓圈……”
留下確認標記!
蕭止焰眼中精光一閃,立刻對身后的風隼道:“立刻派人盯住胡記酒肆第三個石墩!若有發(fā)現(xiàn),勿要打草驚蛇,暗中跟蹤!”
“是!”
風隼領(lǐng)命,匆匆而去。
蕭止焰再看阿吉,他已如同爛泥般癱在地上,仿佛說出了這天大的秘密,耗盡了所有生機。
得到新的線索,排查范圍立刻縮小。
耳后有火焰形胎記,左手不便的成年男子。
京兆尹府和刑部的暗探再次被調(diào)動起來,秘密搜尋符合特征之人。
上官撥弦則更加忙碌。
她不僅要確保干擾藥粉的供應(yīng),還需準備押運隊伍可能用到的各種解毒、療傷藥物。
墨玉似乎感知到她的忙碌,愈發(fā)乖巧,常常只是靜靜陪在一旁,或是在她疲憊時,輕輕蹭蹭她的手腕,帶來一絲慰藉。
這日晚間,蕭止焰回到別院,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卻也有一絲振奮。
“有眉目了。”他對上官撥弦道,“我們排查到一個綽號‘火疤劉’的混混,左手早年與人斗毆落下殘疾,耳后正有一塊火焰形胎記。此人平日里游手好閑,但近幾個月似乎闊綽了些,常在胡記酒肆附近出沒。”
“確定是他嗎?”上官撥弦問。
“八九不離十。已派人二十四時辰盯著他。只等他去畫那個圈,或者與上線接觸。”蕭止焰沉聲道,“這次,定要順藤摸瓜,揪出他背后之人!”
然而,接連兩日,“火疤劉”除了在賭坊酒肆流連,并無異常舉動,也未去畫什么標記。
仿佛蟄伏的毒蛇,在耐心等待時機。
明日,便是西北軍費押運出發(fā)之日。
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充滿了山雨欲來的壓抑。
上官撥弦心中總有一絲隱隱的不安。
玄蛇謀劃已久,絕不會僅僅依靠“火疤劉”這樣的小角色。
他們一定還有后手。
深夜,她檢查完最后一批準備送往押運隊伍的藥材,抱著墨玉站在庭院中透氣。
月色清冷,夜風帶著涼意。
懷中的墨玉忽然不安地動了動,耳朵警惕地豎起,望向西北方向,喉嚨里發(fā)出低低的、帶著威脅意味的呼嚕聲。
上官撥弦順著它的目光望去,那邊是連綿的屋脊和漆黑的夜空,并無異樣。
但動物的直覺,有時遠超人類。
她輕輕撫摸著墨玉的背脊,試圖讓它安靜下來,心中的那絲不安卻逐漸擴大。
“你也感覺到了嗎?”她低聲自語。
似乎是為了印證她的不安,約莫一炷香后,一陣極其輕微、卻迅疾的破空聲從屋頂掠過!
“有夜行人!”上官撥弦心中警兆頓生!
幾乎同時,隔壁蕭止焰的書房方向,傳來一聲短促的悶響,以及瓷器落地的碎裂聲!
“止焰!”
上官撥弦心頭一緊,放下墨玉,身形如電,疾奔而去!
她沖到蕭止焰書房外,只見窗戶洞開,夜風卷入,書桌上一片狼藉,茶盞碎裂在地。
蕭止焰持劍立于房中,臉色冷峻,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怎么回事?”上官撥弦急問,同時快速檢查他是否受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