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賊目標明確,只取長命鎖,不取其他財物,且對民俗禁忌毫無顧忌,要么是膽大包天之輩,要么……是另有所圖。”蕭止焰合上卷宗,目光銳利,“此事雖看似不大,但接連發生,又涉及新生兒,易引發恐慌,且與之前線索隱隱關聯,需得盡快查明。”
回蕭府商議婚事之事,只得暫且延后。
蕭止焰立刻吩咐下去,讓萬年縣加派人手,在其余有新生兒即將周歲的人家附近布控,同時排查近期京中是否有售賣此種稀有鳥羽的店鋪,或是出現行為異常的馴鳥人。
上官撥弦則帶著那根鳥羽,再次投入了對《天工秘錄》和師父一些雜記的翻閱中,試圖找到關于此類鳥羽或類似盜竊手法的記載。
墨玉安靜地趴在她腳邊,偶爾伸出爪子,好奇地撥弄一下從上官撥弦袖口垂下的、蕭止焰之前送她的那個裝著辟邪符的香囊。
夜色漸深。
上官撥弦揉了揉有些發澀的眼睛,正準備歇息,窗外卻再次傳來極其輕微的、衣袂破風之聲!
這次她聽得真切,絕非貓兒!
她眼神一凜,無聲無息地移至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只見月光下,一個身材瘦小、動作極其靈活的黑影,如同壁虎般貼在對面屋脊的陰影里,正探頭探腦地向著別院內張望!
那黑影穿著一身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的夜行衣,臉上似乎也蒙著面,只露出一雙在黑暗中格外明亮的眼睛。
他在看什么?
上官撥弦屏住呼吸,扣緊了銀針。
那黑影觀察了片刻,似乎未發現什么異常,身形一扭,便欲沿著屋脊向后院方向溜去。
動作輕盈迅捷,落地無聲,果然是個高手!
上官撥弦不再猶豫,推開窗戶,身形如煙般掠出,同時三枚銀針成品字形,無聲無息地射向那黑影的背心要穴!
她出手既快且準,角度刁鉆,封住了對方大部分閃避空間!
然而,那黑影竟似背后長眼,在銀針即將及體的瞬間,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猛地一扭,如同無骨般,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兩枚銀針,第三枚擦著他的衣袖而過!
“好身手!”黑影發出一聲略帶沙啞的驚嘆,非但不逃,反而腳尖在屋脊上一點,身形折返,如同鬼魅般向上官撥弦撲來,手中寒光一閃,多了一柄薄如柳葉的短刃!
上官撥弦心中微凜,此人反應和身法,遠超尋常竊匪!
她不敢怠慢,施展師門絕學“流云袖”,袖袍翻飛間,化解了對方疾風驟雨般的數下攻擊,同時玉指連彈,又是數枚銀針迸射而出,直取對方周身大穴!
兩人在月光下的屋脊上兔起鶻落,交手迅疾無比,卻都默契地沒有發出太大動靜,只有兵刃破空和衣袂飄飛之聲。
十余招過后,上官撥弦心中越發驚訝。
此人武功路數怪異,身法靈動變幻,似乎并未盡全力,更像是在……試探?
她虛晃一招,賣個破綻,對方果然中計,短刃直刺她左肩空門!
上官撥弦等的就是此刻,身形微側,右手如電般探出,精準無比地扣向對方持刀的手腕!
那黑影“咦”了一聲,似乎沒料到她的擒拿手法如此精妙,手腕一翻,短刃轉向,削向她手指,同時左手屈指一彈,一道細微的烏光射向她面門!
又是暗器!
上官撥弦早有防備,偏頭避開,扣向對方手腕的招式不變!
“啪!”
一聲輕響,她終于扣住了對方的手腕!
觸手處骨骼纖細,皮膚細膩……
是個女子?
上官撥弦微微一怔。
就在她愣神的剎那,那黑影手腕如同泥鰍般一滑,竟從她鉗制中脫出,同時借力向后飄飛數尺,落在另一處屋脊上。
她扯下蒙面巾,露出一張帶著幾分狡黠與英氣的年輕臉龐,看上去不過十七八歲年紀,嘴角噙著一絲笑意,對著上官撥弦抱了抱拳,聲音清脆了許多:“嘿嘿,果然名不虛傳!上官姑娘,好功夫!”
上官撥弦收勢而立,看著這陌生的少女,蹙眉道:“你是何人?深夜窺探,意欲何為?”
那少女眨了眨眼,笑嘻嘻道:“姑娘莫怪,小女子并無惡意,只是受人所托,前來送個信,順便……試試姑娘的身手。”
她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熟悉的黃銅信筒,在指尖轉了轉,“喏,物歸原主。”
又是信筒!
上官撥弦心中一震:“受何人所托?這信筒你從何得來?”
少女將信筒拋給上官撥弦,笑道:“托我之人嘛,神龍見首不見尾,我也不知其姓名來歷。至于這信筒,是他前幾日身受重傷時交予我,說若他三日內未歸,便讓我將此物送至城西別院,交予上官撥弦姑娘。我依約前來,見姑娘身手不凡,一時技癢,便切磋了幾下,唐突之處,還望海涵。”
身受重傷?
三日內未歸?
上官撥弦想起亂葬崗那處的血跡和打斗痕跡,以及懸崖下的急流……
難道那個神秘的送信人,真的還活著?
而且,找到了這個少女傳遞消息?
“他傷勢如何?現在何處?”上官撥弦急問。
少女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惋惜:“那日我見到他時,他已奄奄一息,身上多處重傷,還中了奇毒。他將信筒交給我后,便……跳下了懸崖,說是寧死也不愿再落入那些人手中。我雖精通水性,但那日水流湍急,未能尋到他……”
跳崖了……
上官撥弦心中一沉。
雖早有所料,但得到確認,依舊不免悵然。
那個數次在關鍵時刻送來線索的神秘人,最終還是……
她握緊了手中的信筒,冰涼的觸感讓她清醒了幾分。
“還未請教姑娘高姓大名?”上官撥弦看向那靈秀的少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