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妹彩云完全是大姐帶大的,彩云認為長姐不可能自殺,長姐不可能舍得丟下我們幾個而去,一定是被殺害的,彩云讓我托關系,毅然決然去了比永寧侯更有權勢的宮里想要借用權勢暗查長姐之死。”
“彩云會一點輕功,被分派到了淑蘭太妃身邊,她經常晚上去永寧侯府暗查,但沒想到……哎……早知道……”
林老板沒辦法說下去了。
上官撥弦知道,彩云死在了永寧侯府的冰井中。
“抱歉,林老板。”
“無妨。”
“那這支……”上官撥弦拿起自己帶來的那支刻著“林”字的金簪。
“這支,如果老夫沒看錯……”林老板的目光變得無比銳利,仿佛要穿透她的易容,直視她的靈魂,“應該是屬于三妹林婉兒本人,也就是……你的生母。”
盡管早有猜測,但親耳聽到這近乎確認的話語,上官撥弦依舊感到一陣眩暈。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這么說,眼前這個就是親舅舅?!
上官撥弦一時半會兒不能相信。
“林老板……為何如此肯定?僅憑一支金簪?”
林老板搖了搖頭,目光落在她的額間,雖然那里被藥膏遮掩,但他仿佛能感受到什么。
“金簪只是其一。更重要的是……你身上的‘印記’,以及你與生俱來的、對‘星輝’的感應能力。”他的語氣帶著一種篤定,“這是林氏嫡系血脈,才可能擁有的特征。雖然老夫不知你用了何種方法遮掩,但那種共鳴……瞞不過老夫。”
星輝?
他指的是那種特殊的能量?
上官撥弦心中凜然。
看來這林家,對她身上的秘密知之甚多。
“林老板引我前來,究竟所為何事?”她直接問道。
林老板神色一正,站起身,對著上官撥弦,竟然躬身行了一個大禮!
“林家當代家主林文淵,參見郡主!”
上官撥弦愣住了。
哪有舅舅向外甥女行大禮?還叫什么來著?!
郡主?!
都多少年過去了。
前朝距離現在將近三百年。
哪來的郡主?
有病吧!
“林老板這是何意?”
林文淵直起身,眼中帶著激動和決然:“你身負前朝皇室與林氏嫡系血脈,按照舊制,當受封郡主之位!雖然如今江山易主,但在我們祖先這些前朝遺臣心中,你依然是我們的少主!”
前朝遺臣?
上官撥弦的心沉了下去。
她最擔心的事情,似乎正在變成現實。
她的身份,不僅牽扯到血仇,更牽扯到一批依舊心懷前朝的勢力!
“林老板,前朝已亡,何必執著?”她冷靜地說道,“我如今只是一介平民,只想查明身世真相,過平靜的生活。”
“平靜的生活?”林文淵苦笑一聲,眼神變得銳利,“郡主,你覺得,玄蛇會放過你嗎?李唐朝廷,會容得下你嗎?從你額間出現這‘星輝印記’開始,你就注定無法平靜了!”
他走近一步,壓低聲音:“玄蛇尋找‘鑰星’,是為了開啟‘星隕之地’,獲取顛覆天下的力量!而你,就是唯一的‘鑰星’!他們不會放過你的!”
“還有朝廷,一旦知曉你的身份,必然除之而后快!”
“所以呢?”上官撥弦看著他,“你們想讓我做什么?帶領你們,光復前朝?”
林文淵被她的直接問得一滯,隨即坦然道:“不錯!這是你的責任,也是你的宿命!唯有光復隋朝,你才能真正安全,我們這些前朝舊人的后人,也才能重見天日!”
上官撥弦沉默了。
她看著眼前這位眼神狂熱而真誠的老人,心中充滿了復雜的情緒。
她理解他們的執念和忠誠,但是……
“用戰火和鮮血換來的安全,我不要。”
她緩緩站起身,聲音清晰而堅定,“前朝因何而亡,林老板應該比我看得更清楚。民心已失,氣數已盡,強行復辟,不過是讓天下黎民再遭涂炭。”
她拿起那支屬于生母的金簪,緊緊攥在手中。
“我會查明真相,我會解決玄蛇的威脅,我也會保護好自己。但絕不是以掀起戰爭、顛覆當今為代價。”
林文淵愣住了,似乎沒料到她會如此決絕地拒絕。
“郡主!你……”
“我不是什么郡主。”上官撥弦打斷他,目光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叫上官撥弦。林老板今日之,我就當從未聽過。這支金簪,我收下了,多謝告知我生母之事。”
她對著林文淵,微微欠身。
“告辭。”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轉身,向書房外走去。
“郡主!留步!”林文淵急聲喊道,臉上充滿了焦急和失望,“你若執意如此,恐怕……前路艱險,孤立無援啊!”
上官撥弦的腳步在門口頓住,但沒有回頭。
“我的路,我自己會走。”
她推開門,走出了書房,穿過店鋪,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玲瓏閣。
夜風拂面,帶著涼意。
她走在寂靜的街道上,手中緊緊握著那支冰冷的金簪,心中卻如同燃著一團火。
身世的迷霧被撥開了一角,但前路卻似乎更加迷茫和艱難。
玄蛇,朝廷,前朝遺臣后人……
各方勢力如同巨大的漩渦,想要將她吞噬。
但她絕不會屈服。
無論前路如何,她都將以自己的方式,走下去。
她抬頭望向夜空,繁星點點。
額間的印記,在夜色中,似乎微弱地閃爍了一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