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懷中,那龜甲羅盤,再次傳來了清晰的、指向水面的震動!
與此同時,額間的印記也傳來熟悉的悸動。
來了!
她精神一振,目光銳利地投向漆黑的下游河道。
只見一點微弱的燈火,正逆著水流,緩緩向著碼頭方向駛來!
是一艘中等大小的烏篷船,吃水似乎不淺,航行得悄無聲息。
上官撥弦的心臟微微提起。
關鍵的時刻,到了。
她看著那艘船緩緩靠向碼頭,看著碼頭上等待的人立刻活躍起來,有人上前系纜,有人低聲交談。
船上也下來了幾個人,與碼頭上的人接頭。
由于距離較遠,她聽不清具體內容。
但她能看到,船上的人開始往下搬運箱子。
那些箱子不大,但看起來十分沉重,需要兩個人才能抬動一個。
不是軍械。
軍械的箱子應該更大,更笨重。
這些是什么?
上官撥弦蹙起眉頭。
難道除了軍械,玄蛇還通過水路運輸其他更重要的東西?
她緊緊盯著那些被搬下來的箱子,看著它們被小心翼翼地抬進碼頭后方的一個窩棚里。
機會!
趁著守衛的注意力都被卸貨吸引,窩棚附近看守相對空虛的瞬間!
上官撥弦心念電轉,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她要趁此機會,潛入那個存放箱子的窩棚,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她如同暗夜中的貍貓,悄無聲息地從土坡滑下,借助陰影和蘆葦的掩護,迅速而敏捷地向著那個亮著燈的窩棚靠近。
她的動作輕靈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偶爾有守衛的目光掃過,她也總能提前預判,巧妙地利用地形隱匿身形。
終于,她靠近了那個窩棚。
窩棚是用木板和油氈臨時搭建的,縫隙很大。
她找到一個視野較好的縫隙,屏住呼吸,向內望去。
只見窩棚里點著一盞油燈,光線昏暗。
剛才搬進來的那幾個箱子就放在中央。
一個看似頭目的人正在指揮手下打開箱子。
箱蓋被掀開。
借著油燈的光芒,上官撥弦看清了里面的東西――
那并非金銀珠寶,也非綾羅綢緞。
而是一塊塊不規則形狀、閃爍著幽暗金屬光澤的……石頭?
不,不是普通的石頭!
上官撥弦瞳孔猛然收縮!
那是……天外隕鐵!
和她懷中那塊玄鐵質地相似,但數量如此之多!
玄蛇竟然搜集了這么多天外隕鐵,通過水路運送到這里!
他們要這么多隕鐵做什么?
僅僅是用于“接引星輝”的儀式嗎?
還是……有更可怕的用途?
她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就在這時,懷中的龜甲羅盤震動得更加劇烈!
仿佛與窩棚內大量的隕鐵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與此同時,窩棚內那個正在檢查隕鐵的頭目,似乎察覺到了什么,猛地抬起頭,犀利的目光如同鷹隼般掃視四周,最終……定格在了上官撥弦藏身的方向!
“外面有人!”
頭目的厲喝如同驚雷炸響!
窩棚內外的玄蛇成員瞬間警覺,數道兇狠的目光齊刷刷射向上官撥弦藏身之處!
“抓住他!”
雜亂的腳步聲和兵刃出鞘的聲音立刻響起!
上官撥弦心頭一凜,知道行蹤徹底暴露!
沒有絲毫猶豫,她身形如同鬼魅般向后急退!
“嗖!嗖!”
幾支弩箭擦著她的衣角釘入她剛才所在的土地,箭尾兀自顫抖!
好險!
她將輕功提升到極致,如同一道灰色的影子,在碼頭上倉促搭建的障礙物和貨堆間飛速穿梭,躲避著身后追兵和不斷射來的冷箭。
必須立刻離開碼頭范圍!
一旦被合圍,后果不堪設想!
她的頭腦異常冷靜,一邊規避攻擊,一邊迅速觀察著撤離路線。
來時勘察的地形在腦海中清晰浮現。
東側的蘆葦蕩!
那里便于隱蔽,而且靠近河邊,必要時可以借助水道脫身!
她毫不猶豫,折轉身形,向著東側蘆葦蕩的方向猛沖!
“別讓她跑了!”
“放箭!快放箭!”
身后的呼喝聲和弓弦震動聲愈發急促。
箭矢如同飛蝗般從身后襲來!
上官撥弦聽聲辨位,身體做出各種不可思議的扭曲和閃避,險之又險地避開致命攻擊。
但對方的箭矢太過密集!
“嗤啦――”
一支弩箭終究還是劃過了她的左臂,帶起一溜血花!
火辣辣的疼痛傳來,但她咬緊牙關,速度絲毫不減!
不能停!
停下來就是死!
眼看就要沖入那片茂密的蘆葦蕩――
突然,前方蘆葦叢中猛地站起兩道黑影,手中明晃晃的鋼刀直接封住了她的去路!
竟然還有埋伏!
前有堵截,后有追兵!
上官撥弦陷入了真正的絕境!
她眼中寒光一閃,非但沒有減速,反而加速前沖!
在即將撞上那兩把鋼刀的瞬間,她足尖猛地一點地面,身體如同沒有重量般凌空躍起!
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直接從兩名埋伏者的頭頂翻了過去!
同時,她的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拂過!
“呃!”
“??!”
兩名埋伏者只覺脖頸或手腕一麻,瞬間僵直,手中的鋼刀“當啷”墜地!
上官撥弦頭也不回,身形沒入高高的蘆葦叢中,瞬間消失了蹤影。
“追!她進了蘆葦蕩!”
“放火燒!把她逼出來!”
身后的追兵氣急敗壞地吼道。
上官撥弦在密不透風的蘆葦叢中拼命向前穿行。
蘆葦葉邊緣鋒利,在她臉上、手上劃出細小的血痕。
但她顧不上了。
左臂的傷口還在流血,必須盡快處理。
更重要的是,她聽到了身后傳來的、令人心悸的呼喊――
放火燒!
他們竟然要放火燒蘆葦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