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這邊!”
就在上官撥弦被逼入一條死胡同,眼看就要被合圍的瞬間,一個熟悉而焦急的聲音從旁邊一處低矮的墻頭傳來!
是阿箬!
只見阿箬趴在墻頭,手中拿著一個竹筒,對著追得最近的幾名守衛(wèi)猛地一吹!
一股濃密刺鼻的黃色煙霧瞬間彌漫開來!
“咳咳!什么鬼東西!”
“我的眼睛!”
守衛(wèi)們猝不及防,被煙霧籠罩,頓時嗆咳不止,眼淚直流,陣型大亂!
是阿箬特制的刺激性藥粉!
上官撥弦精神一振,看準機會,足尖點地,身形拔地而起,單手在墻頭一按,便翻了過去!
“快走!”阿箬拉起她就跑。
兩人在迷宮般的小巷中狂奔,身后是玄蛇守衛(wèi)氣急敗壞的叫罵和追趕聲,以及柳三娘那如同索命梵音般的嬌叱。
“分開走!老地方匯合!”上官撥弦當機立斷,將阿箬推向另一個岔路。
阿箬知道這是最好的選擇,一咬牙,轉(zhuǎn)身鉆進了另一條黑暗的巷道。
上官撥弦則繼續(xù)向前狂奔,她必須將追兵引開!
她的左臂傷口因為劇烈的奔跑再次崩裂,鮮血浸透了衣袖,帶來陣陣眩暈。
但她不敢停。
懷中的龜甲羅盤依舊在微微震動,額間的印記灼熱難當,仿佛在提醒她,危險并未遠離。
她專挑最復雜、最黑暗的路徑,利用對地形的熟悉和過人的輕功,與身后的追兵周旋。
然而,柳三娘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魚,始終緊緊咬在她身后不遠處。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她的體力在迅速消耗,傷口失血帶來的眩暈感也越來越強。
必須想辦法擺脫她!
上官撥弦目光掃過周圍,看到前方不遠處有一片廢棄的宅院,院中似乎有一口枯井。
她心中一動,有了計較。
她猛地加速,沖進那片廢棄宅院,毫不猶豫地縱身跳入了那口枯井!
井并不深,底下是松軟的淤泥和枯葉。
在她跳下的瞬間,她聽到井口上方傳來柳三娘驚疑不定的聲音:“跳井了?”
腳步聲在井邊停下。
上官撥弦屏住呼吸,蜷縮在井底的陰影里,手中緊緊握著匕首,如同蟄伏的毒蛇。
她賭柳三娘不敢輕易下來,也賭她在黑暗中無法立刻發(fā)現(xiàn)自己。
果然,柳三娘在井邊徘徊了片刻,似乎在猶豫。
“柳堂主,要下去嗎?”上面?zhèn)鱽硎匦l(wèi)的聲音。
“哼,狡兔三窟,這下面未必是死路。”柳三娘冷冽的聲音傳來,“你們幾個,守在這里!其他人,散開在附近搜!她受了傷,跑不遠!”
腳步聲漸漸散開。
井底的上官撥弦稍稍松了口氣,但依舊不敢大意。
她必須盡快離開這里。
她在井底摸索著,果然在井壁一側(cè)發(fā)現(xiàn)了一個僅容一人通過的、被雜草掩蓋的洞口。
這應該是早年為了取水或者逃生挖掘的暗道。
她毫不猶豫地鉆了進去。
暗道內(nèi)狹窄而潮濕,彌漫著濃重的霉味。
她只能匍匐前行,左臂的傷口摩擦著粗糙的洞壁,帶來鉆心的疼痛。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終于出現(xiàn)了一絲微光。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頭,發(fā)現(xiàn)出口竟然是在一條僻靜小巷的墻角排水口,被茂密的雜草遮掩著。
她仔細觀察了外面的情況,確認安全后,才迅速鉆了出來。
重新呼吸到新鮮空氣,她幾乎虛脫。
她靠在冰冷的墻壁上,大口喘息著,處理了一下左臂崩裂的傷口,又服下一顆丹藥。
必須盡快回到清源客棧,李瞻還在等她。
她辨認了一下方向,再次易容,拖著疲憊傷痛的身體,向著客棧方向走去。
當她終于敲響天字三號房的房門時,幾乎站立不穩(wěn)。
房門猛地被拉開,李瞻焦急萬分的臉出現(xiàn)在門口。
看到她渾身狼狽、臉色蒼白、左臂滲血的樣子,李瞻眼中瞬間充滿了心疼和怒火。
“撥弦!”他一把扶住她,將她小心地攙進房內(nèi),“你怎么樣?傷得重不重?”
“我沒事……皮外傷……”上官撥弦虛弱地搖搖頭,急切地問道,“消息……消息送出去了嗎?”
“放心,已經(jīng)通過最緊急的渠道送出去了!揚州刺史和漕運總督那邊都已接到警報,開始暗中布防!”李瞻連忙說道,看著她蒼白的臉,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是玄蛇干的?他們竟敢將你傷成這樣!”
上官撥弦靠在榻上,緩了口氣,將自己在醉仙樓頂樓的所見所聞,以及被發(fā)現(xiàn)的經(jīng)過,簡要地說了一遍。
當她說到“星軌逆轉(zhuǎn)大陣”和玄蛇想要利用她的印記“接引天外之力”時,李瞻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瘋子!他們簡直就是一群瘋子!”李瞻咬牙切齒,“為了虛無縹緲的力量,竟要掀起如此滔天浩劫!”
“他們不是瘋子,他們是有備而來。”上官撥弦聲音低沉,帶著深深的憂慮,“那個陣法……給我的感覺很不好。那些隕鐵匯聚的能量極其龐大而狂暴,如果真被他們成功引動,后果不堪設想。”
她撫摸著自己灼熱的額間:“而且,我的印記……似乎與那個陣法有著某種強烈的聯(lián)系。我擔心,到了‘驚蟄’之日,就算我不在現(xiàn)場,他們也可能有辦法強行激發(fā)印記,完成儀式。”
這才是最讓她感到恐懼的。
她不僅是鑰匙,甚至可能成為儀式的一部分,身不由己。
李瞻看著她疲憊而憂慮的側(cè)臉,心中充滿了無力感和滔天的怒火。
他恨自己不夠強大,無法將她護在羽翼之下,免她驚擾,免她受傷。
他更恨那些將她卷入這無盡漩渦的惡徒!
“一定有辦法的,撥弦。”他握住她冰涼的手,試圖傳遞一些力量,“我們一定能找到阻止他們的方法,也一定能找到消除這印記的辦法。”
上官撥弦感受到他掌心傳來的溫度,心中微微一顫,下意識地想抽回手,但最終還是沒有動。
此刻,她確實需要一點支撐。
“當務之急,是阻止‘驚蟄’之日的行動。”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官倉和漕運樞紐那邊有官府布防,玄蛇想硬闖沒那么容易。我擔心……他們還有后手。”
她回想起秦嘯紙條上提到的“柳三娘”,以及今晚那個如同毒蛇般難纏的女人。
“柳三娘……此女是玄蛇核心成員,負責清除和暗殺,她出現(xiàn)在揚州,絕不會僅僅是為了守護那個陣法。”上官撥弦分析道,“玄蛇的計劃,可能比我們想象的更加復雜。”
李瞻點頭表示同意。
“我會加派人手,盯緊醉仙樓和已知的玄蛇據(jù)點,同時繼續(xù)深挖河北道那邊的線索,斷了他們的后援。”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色,柔聲道:“你現(xiàn)在需要休息。什么都別想,先把傷養(yǎng)好。外面的事情,交給我。”
上官撥弦確實感到極度的疲憊,精神和身體都達到了極限。
她點了點頭,沒有再逞強。
李瞻細心幫她重新處理了傷口,又讓人送來清淡的飲食,看著她勉強吃下一些,才稍稍放心。
他守在外間,親自為她護法。
上官撥弦躺在榻上,雖然身體疲憊不堪,但腦海中卻思緒紛雜。
醉仙樓頂樓那詭異的陣法,柳三娘狠辣的身手,阿史德勒那如同鷹隼般的眼神,荊遠道狂熱的模樣……還有懷中依舊微微震動的龜甲羅盤和額間揮之不去的灼熱……
一切的一切,都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驚蟄”……
她默默計算著日子。
沒有幾天了。
她必須盡快恢復,找到破局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