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子,送信之事刻不容緩。”上官撥弦抬起頭,眼神決絕,“但我必須再去一趟醉仙樓,親眼看看那個‘壇’,究竟是怎么回事。”
“什么?”
李瞻大吃一驚。
“這太危險了!”
“秦嘯也說了樓內守衛森嚴,而且剛剛經過巡查,他們必然更加警惕!”
“正因為他們剛剛松懈一口氣,或許才是機會。”上官撥弦冷靜分析,“而且,我有非去不可的理由。那個‘壇’和隕鐵,可能關系到……如何解決我身上的麻煩。”
她指了指自己的額間。
李瞻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那詭異的印記,始終是懸在她頭頂的利劍。
如果能找到玄蛇利用隕鐵的方法,或許就能找到控制或消除印記的線索。
他看著她堅定的眼神,知道無法勸阻。
“我跟你一起去!”李瞻毫不猶豫地說道。
“不行!”
上官撥弦斷然拒絕。
“你身份特殊,目標太大,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設想。我一個人去,反而更容易隱匿行蹤。”
“可是……”
“沒有可是。”上官撥弦語氣不容置疑,“李世子,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立刻動用你一切渠道,將‘驚蟄’目標的消息傳遞給能夠阻止它的人!無論是揚州官府,還是……京城方面。這比陪我涉險更重要!”
李瞻看著她,深知她說的有道理。
保護漕運和官倉,關乎無數百姓生計和朝廷命脈,確實比個人安危更重要。
他咬了咬牙,重重一點頭:“好!我立刻去辦!但你一定要答應我,萬事小心,若有危險,立刻撤離!”
“我會的。”上官撥弦點頭。
她將秦嘯的紙條燒掉,不留痕跡。
然后,她再次進行易容,這次她扮作一個臉色蠟黃、帶著病容的年輕書生,穿著半舊的青衫,將必要的物品貼身藏好。
“我去了。”她對李瞻說了一句,便轉身下樓,融入了街道的人流之中。
李瞻看著她消失的背影,拳頭緊緊握起,眼中充滿了擔憂與決然。
他立刻轉身,對隨從下達了一系列指令,動用了岐國公府在揚州所有的明暗關系,務必將警報以最快速度傳遞出去。
上官撥弦繞到醉仙樓后巷,觀察著情況。
巡查的官兵已經離開,醉仙樓似乎恢復了平靜。
但空氣中的氣氛,卻比之前更加緊繃。
后門的守衛增加到了四人,眼神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看來,想從地面潛入,難如登天。
她的目光,投向了醉仙樓那高大的主體建筑。
飛檐斗拱,雕梁畫棟。
或許,可以從上面走。
她仔細觀察著樓體的結構,尋找著借力點和視覺死角。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華燈初上。
醉仙樓內逐漸熱鬧起來,絲竹管弦之聲隱約可聞,掩蓋了許多細微的動靜。
時機到了。
上官撥弦如同暗夜中的貍貓,悄無聲息地繞到醉仙樓側面一處相對陰暗的角落。
這里靠近堆放雜物的后院墻角,樓體上有一些浮雕和突出的椽子可以作為借力點。
她深吸一口氣,將內力灌注于四肢,看準時機,足尖在墻根一點,身形如同靈猿般輕盈躍起,單手抓住一處浮雕的凸起,身體緊貼在墻壁上,如同壁虎。
她屏住呼吸,仔細聆聽著樓內的動靜和樓下守衛的腳步聲。
確認安全后,她再次發力,借助椽子和窗沿,一層一層,極其緩慢而謹慎地向上攀爬。
動作輕靈得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夜風吹拂著她的衣袂,帶來一絲涼意。
她不敢往下看,全部精神都集中在指尖的觸感和身體的平衡上。
越往上,燈光越暗,守衛的視線也越難以企及。
但風險也越大,因為頂樓很可能有專門的守衛。
終于,她攀爬到了頂樓的屋檐之下。
她小心翼翼地伏在瓦片上,透過雕花窗欞的縫隙,向內望去。
頂樓似乎被打通成了一個開闊的空間,沒有尋常的隔間。
里面的景象,讓她的呼吸驟然一窒!
只見整個頂樓中央,用暗紅色的朱砂繪制著一個巨大而繁復的圖案,那圖案的紋路,竟然與她龜甲羅盤上的某些符文有幾分相似!
圖案的各個關鍵節點上,赫然擺放著大小不一、閃爍著幽暗光芒的天外隕鐵!
數量之多,遠超她在黑石灘所見!
而在圖案的正中央,矗立著一個半人高的青銅鼎爐,鼎爐表面雕刻著猙獰的蛇形圖騰,爐內似乎燃燒著什么,散發出一種奇異的、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幾個穿著黑袍、戴著兜帽的身影,正圍在圖案周圍,低聲吟誦著晦澀難懂的咒文。
他們的吟誦聲,與中央鼎爐的能量波動,以及周圍隕鐵散發出的幽光,似乎產生著某種詭異的共鳴!
整個頂樓,都籠罩在一股強大而邪異的力場之中!
上官撥弦懷中的龜甲羅盤,再次不受控制地劇烈震動起來!
額間的印記,也傳來一陣陣灼熱刺痛!
她強壓下心中的驚駭,仔細觀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