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那個被稱為“先生”的跛腳人――荊遠道,正站在圖案邊緣,眼神狂熱地盯著中央的鼎爐。
而那個突厥巫師阿史德勒,則手持一個古怪的骨杖,在圖案外圍緩緩走動,骨杖頂端鑲嵌著一顆碩大的、散發(fā)著不祥紅光的寶石,隨著他的走動,那寶石的光芒與圖案的能量波動契合得更加緊密。
他們這是在……匯聚能量?
利用隕鐵和這種詭異的陣法,匯聚那種特殊的“星隕之力”?
他們想用這股力量做什么?
上官撥弦的心跳加速。
她必須弄清楚他們的最終目的!
她小心翼翼地調(diào)整著位置,試圖看得更清楚,聽得更真切。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妖嬈紅衣、面容嫵媚卻眼神冰冷的女子,從樓梯走了上來,徑直走到荊遠道身邊。
“先生,樓下巡查的官兵已經(jīng)打發(fā)走了。不過,剛剛接到消息,岐國公世子李瞻,似乎在動用關(guān)系傳遞什么消息。”女子的聲音帶著一絲慵懶,卻透著一股蛇蝎般的危險。
柳三娘!
上官撥弦立刻認出了這個秦嘯特意提醒要小心的女人。
荊遠道眉頭一皺:“李瞻?他怎么會摻和進來?消息內(nèi)容能截獲嗎?”
柳三娘搖了搖頭:“傳遞渠道很隱秘,暫時無法截獲。不過,他似乎和那個上官撥弦攪和在一起了。”
聽到自己的名字,上官撥弦心中一緊。
“上官撥弦……”
荊遠道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殺意。
“‘鑰星’就在附近,我都能感覺到她印記的波動了!”
“必須盡快完成儀式,只要‘星軌逆轉(zhuǎn)大陣’成功啟動,匯聚足夠的星隕之力,就能徹底激發(fā)‘鑰星’印記,打開‘門扉’,接引尊者所需的天外之力!到時候,莫說區(qū)區(qū)揚州,整個天下都將是我們的囊中之物!”
星軌逆轉(zhuǎn)大陣?
激發(fā)印記?
打開門扉?
接引天外之力?
上官撥弦聽得心驚肉跳!
他們竟然想利用她和這個陣法,強行引動所謂的天外之力?!
這簡直瘋狂!
她終于明白玄蛇搜集大量隕鐵的目的了!
就是為了布置這個能夠強行匯聚并操控那種特殊能量的陣法!
而她的“星輝印記”,就是啟動和引導(dǎo)這股力量的關(guān)鍵“鑰匙”!
絕不能讓他們的儀式完成!
就在上官撥弦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之時,懷中的龜甲羅盤因為與樓內(nèi)大量隕鐵和陣法能量的強烈共鳴,震動的幅度越來越大,幾乎要脫手而出!
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不受控制地從她身上泄露了出去!
頂樓內(nèi),正在主持儀式的突厥巫師阿史德勒猛地抬起頭,那雙如同鷹隼般的眼睛,瞬間鎖定了上官撥弦藏身的窗口!
“外面有人!是‘鑰星’!”
阿史德勒的厲喝如同驚雷,瞬間打破了頂樓詭異而專注的氛圍!
所有黑袍人的目光,包括荊遠道和柳三娘,都齊刷刷地射向上官撥弦藏身的窗口!
“抓住她!”荊遠道的聲音因激動和狂怒而扭曲,眼中迸發(fā)出駭人的光芒,“絕不能讓她跑了!”
上官撥弦心頭劇震,知道自己已無退路!
在對方動手的前一剎那,她毫不猶豫,足尖在屋檐上猛地一蹬,身形如同大鳥般向后倒飛而出,直接向著數(shù)丈高的樓下墜去!
與此同時,她手中早已扣住的數(shù)枚淬毒銀針,如同天女散花般射向窗口,試圖阻擋可能追出的敵人!
“想跑?!”柳三娘嬌叱一聲,紅影一閃,竟如鬼魅般率先從窗口掠出,手中兩道寒光直取上官撥弦后心!
上官撥弦身在半空,無處借力,聽得身后破空之聲,心中凜然!
她猛地擰腰轉(zhuǎn)身,手中匕首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叮!叮!”
兩聲脆響,精準地格開了柳三娘射來的兩枚透骨釘!
但這一耽擱,她的下墜之勢更急!
眼看就要重重摔落在堅硬的后院石板上――
千鈞一發(fā)之際,她猛地吸一口氣,內(nèi)力急沉,身體在空中強行一折,雙足在二樓一處突出的飛檐上一點!
“咔嚓!”飛檐不甚受力,發(fā)出一聲脆響,但也為她爭取到了一絲緩沖!
借著這一點之力,她再次調(diào)整姿態(tài),如同滾地葫蘆般落地,順勢卸去了大部分下墜的力道,但左臂傷口依舊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讓她眼前發(fā)黑。
不能停!
她強忍疼痛,就地一滾,毫不停留地向著后巷黑暗處沖去!
“在那里!”
“攔住她!”
樓下的守衛(wèi)此刻也已被驚動,呼喝著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火把的光芒瞬間照亮了后院!
上官撥弦將輕功施展到極致,在狹窄的后巷中左沖右突,躲避著不斷射來的弩箭和圍堵的守衛(wèi)。
她的身影在明暗交錯的光影中如同鬼魅,步伐靈動詭異,總能在間不容發(fā)之際避開致命的攻擊。
但對方人數(shù)太多,而且顯然都是訓(xùn)練有素的好手,配合默契,逐漸形成了合圍之勢!
更要命的是,柳三娘如附骨之疽,緊追不舍。
她的輕功極為詭異,如同紅色的影子在墻頭和巷壁間飄忽閃動,手中不時射出的暗器刁鉆狠毒,逼得上官撥弦險象環(huán)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