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沉吟片刻,搖頭。
“再等等。這些人只是小蝦米,抓了意義不大,反而會讓真正的魚受驚潛逃。”
她看向李瞻。
“李世子,能否想辦法,讓我們的人,替換掉牡丹園里那個傳遞消息的老花匠?”
李瞻眼中精光一閃。
“李代桃僵?好主意!如此一來,我們不僅能截獲他們傳遞出的消息,甚至能模仿他們的筆跡和方式,向外傳遞假消息!”
“正是此意。”上官撥弦微笑。
計劃既定,李瞻立刻動用岐國公府的力量,找了個由頭,將那名老花匠暫時調離牡丹園,換上了己方易容假扮的“花匠”。
一切悄無聲息。
新的“花匠”很快上崗,行舉止模仿得惟妙惟肖,未引起任何懷疑。
上官撥弦坐鎮別院,等待新的消息。
她有種預感,玄蛇通過牡丹園傳遞的,絕不會是尋常問候。
必然與某個即將展開的行動有關。
果然,兩天后的深夜,新的“花匠”傳來密報。
他在老地方,接到了一張新的小紙卷。
紙卷上沒有文字,只有一幅簡單的圖畫――
一株牡丹,旁邊畫著幾個抽象的波浪符號,以及一個箭頭指向某個日期。
“牡丹……波浪……日期……”李瞻看著臨摹下來的圖畫,眉頭緊鎖,“這是什么意思?”
上官撥弦凝視著那幅圖,腦中飛速運轉。
牡丹可能代表永寧侯府,或者牡丹園本身。
波浪……可以是水,也可以是……聲波?
或者……其他具有波動性質的東西?
日期……是他們行動的日期?
她猛地想起之前看過的長安城坊市圖,以及永寧侯府牡丹園的位置。
牡丹園毗鄰的,正是貫穿長安城的主要水系之一――漕渠!
而那個日期,是三日后!
一個猜測在她心中成形。
“他們可能想利用水路,在三天后運送某種東西,或者……進行某種破壞。”上官撥弦沉聲道,“地點很可能在漕渠靠近牡丹園的河段!”
李瞻臉色一變。
“我立刻通知京兆尹和金吾衛,加強那片區域的巡邏!”
“不,暫時不要。”上官撥弦阻止,“大規模調動兵力會打草驚蛇。我們既然知道了時間地點,不如暗中布控,等他們行動時,人贓并獲!”
李瞻看著她冷靜睿智的側臉,心中嘆服。
“好!就依你之!”
一張無形的網,在漕渠沿岸悄悄撒下。
只待三日之后。
而上官撥弦不知道的是,幾乎在同一時間,蕭止焰也根據她提供的河北道線索,順藤摸瓜,查到了轉運副使王與一支即將抵達長安的“北方商隊”之間的隱秘關聯。
那支商隊的預定抵達時間,也是三日后。
目標,似乎也是漕渠沿岸的某個倉庫。
命運的軌跡,再次悄然交匯。
風暴,即將來臨。
三日期限轉瞬即至。
漕渠沿岸,看似與往常一樣,船只往來,人流如織。
但在肉眼難及的暗處,李瞻安排的人手已悄然就位。
上官撥弦易容成一名普通浣衣女,與阿箬扮作的賣花女一起,在預判的河段附近徘徊。
她心跳有些快。
并非因為緊張,而是一種莫名的預感。
仿佛今天,會發生一些不尋常的事。
午時剛過,一艘看似普通的貨船,緩緩駛近牡丹園對岸的一處僻靜小碼頭。
船吃水頗深,顯然載有重物。
船工舉止沉穩,眼神銳利,不似尋常勞力。
“來了。”上官撥弦低聲對隱藏在附近的李瞻手下發出信號。
貨船靠岸,幾名船工開始卸貨。
搬下來的并非尋常貨物,而是一個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長條木箱。
形狀大小……
上官撥弦瞳孔一縮。
是軍械!
是秦嘯信中提到的,藏于醉仙樓地窖與夾墻的那批軍械的一部分!
他們果然通過水路轉運!
就在官差準備上前盤查,李瞻手下即將收網之時――
另一隊人馬,如同神兵天降,從不同方向迅速包抄過來!
為首之人,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行動間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與效率!
正是蕭止焰!
他怎么會在這里?!
上官撥弦呼吸一窒,下意識地側身,借由阿箬和旁邊的柳樹遮擋身形。
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幾乎要撞出來。
他瘦了。
下頜線條更加分明,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舊銳利如鷹隼,周身散發著凜冽的氣息。
他親自來了……
“刑部辦案!所有人原地不動!”風隼高聲喝道,亮出腰牌。
貨船上的人顯然沒料到會在此地被攔截,頓時一陣慌亂。
有人試圖反抗,立刻被蕭止焰帶來的人干脆利落地制服。
蕭止焰看都沒看那些雜魚,目光直接鎖定了那幾個被搬上岸的木箱。
“打開。”
手下上前,用刀劈開木箱。
里面赫然是制式弓弩和箭矢!
上面甚至還帶著些許揚州官坊的模糊標記!
證據確鑿!
蕭止焰眼神冰寒。
“全部帶走!”
“是!”
抓捕行動干凈利落,貨船及船上人員、軍械,盡數落網。
上官撥弦躲在暗處,看著蕭止焰指揮若定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既為他順利查獲此案感到高興,又因這突如其來的相遇而心緒難平。
她不能見他。
至少現在不能。
她悄悄拉了拉阿箬的衣袖,準備趁亂離開。
然而,就在她們轉身欲走的剎那――
蕭止焰似乎心有所感,猛地轉頭,目光如電,直射向她們藏身的方向!
上官撥弦腳步一頓,背脊瞬間僵直。
他……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