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面色灰敗地搖頭。
“每次都是他主動聯系小人……小人……不知其落腳之處……”
線索似乎再次指向了神秘難尋的西域商隊,以及那個隱藏在幕后的“影”。
但蕭止焰并不氣餒。
查封“馥郁居”,截斷這條香料滲透的線路,再次沉重打擊了玄蛇在長安的活動能力。
而且,從掌柜口中,他們也獲得了一些關于玄蛇資金運作和人員聯絡方式的新線索。
這些都將是下一步調查的重點。
七夕之夜,就在這明暗交織中,緩緩流逝。
溫馨與危機并存,這便是他們生活的常態。
但只要彼此攜手,便無懼前路風雨。
“馥郁居”的查封和“七夕祈愿香”的悄然收繳,在長安上層圈子里掀起了一陣小小的波瀾,但很快便被即將到來的太后壽宴的喜慶氣氛所沖淡。
大多數貴女只當是那香鋪出了什么岔子,被官府查辦,并未深想,轉而將注意力投向了更重要的宮廷盛事。
唯有少數知情人,如岐國公夫人、蕭尚書夫人等,心中對上官撥弦的感激和看重又加深了一層。
太后壽宴前一日,蕭止焰被皇帝急召入宮。
御書房內,氣氛有些凝重。
“止焰,‘馥郁居’之事,朕已知曉?!被实劾顑胺畔率种械闹旃P,揉了揉眉心,“玄蛇無孔不入,竟將主意打到了內帷之中,實在可恨!”
“陛下息怒?!笔捴寡婀淼?,“所幸發現及時,并未造成太大影響。臣已加派人手,嚴密監控西域商隊及相關人員,定會揪出幕后主使?!?
皇帝點了點頭,嘆了口氣。
“朕知道你和上官姑娘為此付出了許多。只是這玄蛇,如同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著實令人心煩。”
他看向蕭止焰,語氣轉為嚴肅。
“北境傳來軍報,突厥近來異動頻繁,小股部隊屢次犯邊騷擾。朕懷疑,這與玄蛇的‘北地計劃’脫不了干系?!?
蕭止焰心神一凜。
“陛下的意思是……玄蛇與突厥,恐有大規模聯合行動?”
“不得不防?!被实勰抗馍畛?,“河北道那邊,王、周文康等人近日也活動頻頻,與一些背景復雜的商隊往來密切。朕已密令邊軍嚴加戒備,但朝中……仍需你暗中調查,掌握證據。”
“臣,遵旨!”蕭止焰沉聲應道。
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或許正在北方邊境醞釀。
玄蛇在長安的一系列動作,包括聲波測試、香料滲透,可能都只是為了牽制朝廷注意力,掩護其在北方的真正圖謀。
離開御書房,蕭止焰心情沉重。
他回到私宅,將北境軍情和皇帝的擔憂告知了上官撥弦。
上官撥弦聽完,沉默片刻。
“如此說來,玄蛇在長安的行動,更像是佯攻和測試。他們的主攻方向,很可能就在北方邊境,與突厥聯手?!?
“嗯。”蕭止焰點頭,“我們必須盡快查明他們的具體計劃,以及‘尊者’李元道和‘影’的確切位置?!?
“秦大哥那邊,可有消息?”上官撥弦問。
蕭止焰搖頭。
“秦嘯潛入北境軍中調查,需要時間,而且風險極大。暫時還沒有突破性進展?!?
他看向上官撥弦,眼神帶著歉意。
“太后壽宴后,我可能需要親自去一趟河北道?!?
上官撥弦心下一緊。
北境兇險,玄蛇與突厥勾結,此去定然危機四伏。
但她知道,這是他的責任,也是他們的使命。
她壓下心中的擔憂,點了點頭。
“好。你一切小心?!?
她頓了頓,又道:“或許……我可以與你同去。我的醫術和驗毒之能,在軍中或許也能派上用場?!?
蕭止焰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
“北境苦寒,且局勢未明,太過危險。你留在長安,我更放心?!?
他看著她,語氣堅定。
“況且,長安也需要有人坐鎮。阿箬、驚鴻、李瞻、蘇玉樹他們,需要你的領導和協調。另外,蕭聿讀書,父親沒時間管,母親寵溺,驚鴻天天在外面混跡打架,我也是頭疼,我們一明一暗,方能應對玄蛇的多線出擊。”
上官撥弦知道他說得有道理。
玄蛇狡詐,未必不會在長安再次發動襲擊,牽制朝廷力量。
她留在長安,確實能起到穩定后方、及時應對的作用。
只是……一想到他要獨自前往那龍潭虎穴,她便心如刀絞。
“答應我,一定要平安回來。”她反握住他的手,指尖微涼。
蕭止焰將她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發頂。
“我答應你。為了你,我也一定會活著回來。”
他的承諾,沉重而堅定。
兩人相擁片刻,享受著暴風雨前最后的寧靜。
翌日,太后壽宴。
皇宮之內,鐘鼓齊鳴,笙歌鼎沸。
上官撥弦穿著蕭止焰為她準備的、符合規制的命婦禮服,梳著端莊的發髻,發間簪著他送的那支白玉簪,隨著引路的內侍,一步步走向那象征著帝國權力核心的宮殿。
她容貌本就清麗絕俗,稍作打扮,更是明艷不可方物,氣質清冷中帶著堅韌,在一眾珠光寶氣的命婦女眷中,顯得格外與眾不同。
一入場,便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有好奇,有審視,有羨慕,也有……不易察覺的嫉妒。
蕭止焰作為皇子(雖未公開,但部分重臣已知其身份),位置較為靠前。
他的目光始終追隨著她,帶著毫不掩飾的溫柔與驕傲。
皇帝李儼和太后端坐于御座之上。
太后年約五旬,保養得宜,面容慈和,眼神卻透著歷經世事的通透與睿智。
她的目光在上官撥弦身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露出滿意的笑容。
壽宴流程按部就班地進行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