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與如今玄蛇在北方邊境的活動,是否存在著某種關聯?
無數疑問在她腦中盤旋。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阿箬氣喘吁吁地跑了回來。
“姐姐!我問到了!”
“快說!”
“那老瘋子說,他那藥方是年輕時在一個塞外行商手里買的殘卷,據說是從某個古墓里挖出來的。里面提到了‘鬼燈籠’,說它生長在黑水河谷,是煉制某種‘神仙散’的關鍵藥引之一……他信以為真,琢磨了大半輩子……”
塞外行商……古墓殘卷……神仙散……
線索更加撲朔迷離了。
但“黑水河谷”和“鬼燈籠”這兩個關鍵點,卻與先太子毒案清晰地重合了。
上官撥弦基本可以斷定,這絕非巧合。
“阿箬,你做得很好。”她壓下心中的激動,對阿箬說道。
“姐姐,這藥……跟玄蛇有關嗎?”阿箬好奇地問。
“現在還不能確定。”上官撥弦謹慎道,“但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線索。我必須立刻通知止焰。”
她走到書案前,鋪紙研墨,將發現“鬼燈籠”與先太子毒案關聯的事情,詳細寫下,然后用密語加密,交由特殊的信鴿渠道,火速發往北境。
希望這封信,能順利送到蕭止焰手中,為他在北方的調查,提供新的方向。
做完這一切,窗外已是月上中天。
清冷的月光灑入室內,映照著她疲憊卻閃爍著睿智光芒的臉龐。
雖然經歷了一番波折,身心俱疲,但能意外獲得如此重要的線索,她覺得一切都值得。
只是……不知北境的他,此刻是否安好?
是否也在這同一片月光下,思念著長安的她?
她輕輕摩挲著發間那支白玉簪,仿佛能從中汲取到一絲遠方的慰藉。
而此刻,遠在河北道某處的蕭止焰,剛剛經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暗殺。
他憑借著過人的警覺和身手,以及上官撥弦給他的解毒丹,才險之又險地躲過了藏在飯食中的劇毒,并反殺了三名潛入驛館的玄蛇死士。
他看著地上冰冷的尸體,擦去嘴角因強行運功逼毒而溢出的鮮血,眼神冰冷如鐵。
玄蛇……已經察覺到他的調查了。
他拿起隨身攜帶的、上官撥弦給他的那個小包袱,取出一顆清香撲鼻的解毒丹服下,感受著藥力在體內化開,驅散著殘余的毒素。
仿佛她就在身邊,守護著他。
他必須更快,更狠。
才能掃清這些魑魅魍魎,早日回到她的身邊。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聲極輕微的、信鴿撲棱翅膀的聲音。
蕭止焰警惕地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
只見一只通體雪白、唯有爪帶金環的信鴿,正落在窗欞上,歪著頭看他。
是他與上官撥弦約定的、最高級別的加密信鴿!
他心中一動,立刻將信鴿捧入屋內,小心翼翼地從它腿上的銅管中取出一卷細小的紙條。
紙條上的字跡是用特殊藥水書寫,需要以火烘烤方能顯現。
他點燃燭火,將紙條在火上輕輕掠過。
熟悉的、清秀中帶著風骨的字跡逐漸清晰起來。
當看到“鬼燈籠”、“黑水河谷”與“先太子毒案”相關聯的內容時,蕭止焰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停滯了一瞬!
黑水河谷!
竟然是在黑水河谷!
他苦苦追尋多年的、皇兄被害的關鍵線索,竟然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出現在了撥弦的信中!
那個瘋郎中……那張殘方……
冥冥之中,仿佛自有天意!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與震駭,繼續往下看。
上官撥弦在信中還詳細描述了瘋郎中獲取藥方的途徑(塞外行商、古墓殘卷),以及其對“神仙散”的提及,并分析了這可能與玄蛇如今在北境的活動存在潛在關聯。
最后,她叮囑他萬事小心,盼他早日歸來。
字里行間,充滿了她的聰慧、細致以及深切的擔憂。
蕭止焰將這張輕飄飄的紙條緊緊攥在手中,仿佛握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他的撥弦,總是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給他帶來最關鍵的信息和最大的支持。
黑水河谷……
他立刻鋪開北境的軍事地圖。
黑水河谷位于突厥與大唐邊境的緩沖地帶,地勢險要,環境惡劣,向來是三不管區域。
若玄蛇與突厥勾結,那里確實是進行秘密活動、種植或提煉特殊藥物的絕佳地點!
而且,據他近日調查,王、周文康等河北道官員,近半年來的確以“巡視邊防”、“促進邊貿”等名義,多次前往靠近黑水河谷的區域。
之前只當是尋常公務,如今看來,恐怕別有用心!
“風隼!”蕭止焰沉聲喚道。
“屬下在!”風隼應聲而入,看到蕭止焰蒼白的臉色和地上的尸體,臉色一變,“大人,您受傷了?”
“無妨。”蕭止焰擺擺手,眼神銳利如鷹,“立刻傳令,我們的人,秘密向黑水河谷方向集結!同時,動用一切力量,調查王、周文康等人近期在黑水河谷一帶的所有活動細節!尤其是與藥材、礦藏或者異族人員往來相關的記錄!”
“是!”風隼領命,遲疑了一下,“大人,您的傷……”
“死不了。”蕭止焰語氣冰冷,“盡快去辦!”
“是!”風隼不敢再多,立刻轉身離去。
蕭止焰走到水盆邊,用冷水洗了把臉,看著鏡中自己略顯憔悴卻目光堅定的面容。
皇兄,你的仇,或許很快就能報了。
玄蛇,你們的末日,快要到了。
還有撥弦……
等我。
與此同時,長安城內。
藥童失蹤案已告破,瘋郎中被投入大牢,等待審判。
悲田坊恢復了往日的秩序。
上官撥弦的仁心與高超醫術,再次贏得了眾人的敬佩與感激。
這日,阿箬陪著上官撥弦去濟世堂送新調配的方子。
回來路上,阿箬嘰嘰喳喳地說著閑話。
“姐姐,你那天給那些孩子治病的樣子,真的好溫柔,好有耐心啊!我從來沒見過你對誰那么溫柔過……當然,除了蕭大哥。”
上官撥弦微微一笑。
“他們還只是孩子,遭此大難,自然需要多加呵護。”
阿箬歪著頭,忽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姐姐,我告訴你個秘密,你可別跟蕭大哥說是我說的。”
“什么秘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