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真相早日大白。
愿天下……重歸太平。
北境的戰(zhàn)云與長安的暗流,并未因距離而有所消減。
上官撥弦發(fā)出的第二封關(guān)于黑水河谷猜測的信,如同石沉大海,再無回音。
這種沉寂比壞消息更令人焦灼。
她只能通過李瞻在兵部的渠道,零星獲取一些邊境軍報的片段,拼湊出北境局勢日益緊張的畫面。
突厥騎兵的騷擾已從零星試探,變成了有組織的襲擾。
邊境數(shù)個屯兵點都發(fā)生了小規(guī)模沖突,雖未釀成大禍,但緊張氣氛與日俱增。
而關(guān)于“鬼兵借道”的流,非但沒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勢,甚至開始向內(nèi)地擴散,引得人心浮動。
這一切,都讓上官撥弦更加確信,黑水河谷便是風(fēng)暴之眼。
就在她憂心忡忡之際,一個意外的消息,暫時轉(zhuǎn)移了她的注意力。
這日,蕭聿興沖沖地跑來,臉上帶著發(fā)現(xiàn)新奇事物的興奮。
“上官姐姐!你知道嗎?香積寺后山發(fā)現(xiàn)了一塊怪石頭!”
“怪石頭?”上官撥弦從一堆醫(yī)書中抬起頭。
“對啊!”蕭聿比劃著,“聽說是一塊古碑,上面刻滿了彎彎曲曲、誰也不認識的鬼畫符!寺里的和尚都看不懂,請了幾個翰林院的老學(xué)士去看,也直搖頭!”
“現(xiàn)在外面都傳瘋了,說那碑文是上古梵文,里面藏著天大的秘密,可能是前朝寶藏的地圖,或者是修仙的功法!”
“引得一堆三教九流的人往香積寺跑,都想撞大運,把佛門清凈地攪得烏煙瘴氣!”
梵文古碑?
寶藏地圖?
上官撥弦微微蹙眉。
她自幼隨師父上官鷹學(xué)習(xí),涉獵極廣,對梵文雖不精通,卻也略知一二。
若真是上古梵文,翰林院的學(xué)士不至于全然不識。
只怕是有人故弄玄虛。
“方丈大師沒阻止嗎?”她問。
“怎么沒阻止!”蕭聿道,“可架不住那些人胡攪蠻纏啊!方丈沒辦法,正托人想辦法破解碑文,好平息這場風(fēng)波呢。”
上官撥弦沉吟片刻。
香積寺是長安名剎,方丈慧明大師德高望重,與她師父上官鷹也曾有舊。
于公于私,她都不能坐視不理。
而且,這突如其來的“古碑”和隨之而來的流,總讓她覺得有些蹊蹺。
會不會……又是玄蛇擾亂視線的把戲?
“聿兒,備車,我們?nèi)ハ惴e寺看看。”
“好嘞!”
香積寺位于長安城南,依山而建,環(huán)境清幽。
但此刻,寺門外卻圍了不少人,有好奇的百姓,有躍躍欲試的江湖客,還有幾個穿著異域服飾、眼神閃爍的胡人。
僧人們守在門口,面帶難色,努力維持著秩序。
上官撥弦和蕭聿從側(cè)門而入,直接去往方丈禪院。
慧明方丈是一位眉須皆白、面容慈和的老僧,見到上官撥弦,雙手合十行禮。
“阿彌陀佛,上官施主蒞臨,老衲有失遠迎。”
“方丈大師客氣了。”上官撥弦還禮,“聽聞寺中因古碑之事煩擾,特來看看,或許能略盡綿薄之力。”
“施主有心了。”慧明方丈嘆了口氣,“那石碑確實古怪,老衲修行數(shù)十載,也未曾見過那般文字。如今流四起,擾了佛門清凈,實在罪過。”
“大師可否帶我去看看那石碑?”
“自然。施主請隨老衲來。”
慧明方丈親自引路,帶著上官撥弦和蕭聿繞過幾重殿宇,來到后山一處相對僻靜的山坡。
一塊半人高的青灰色石碑斜倚在土坡上,表面覆蓋著苔蘚,顯得年代久遠。
碑身上,果然刻滿了密密麻麻、扭曲怪異的符號。
乍一看,確實與梵文有幾分相似,但細看之下,結(jié)構(gòu)更加復(fù)雜,筆畫間還夾雜著一些從未見過的、如同火焰又似蛇形的圖案。
上官撥弦走近細看。
她伸出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碑面,感受著那些凹凸的刻痕。
的確不是她所知的任何一種梵文字體。
倒像是……多種文字和符號混合、扭曲后的變體。
“可能拓印一份?”上官撥弦問。
“已拓印多份,分送各處高人請教。”方丈道,“老衲這里也有一份。”
小沙彌很快送來一份墨跡未干的拓片。
上官撥弦接過拓片,仔細端詳。
那些怪異的符號在她眼中仿佛活了過來,彼此勾連,隱隱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邪異氣息。
這絕非佛門祥和之物。
“方丈,這石碑是何時、如何發(fā)現(xiàn)的?”上官撥弦問。
“約莫是七八天前,一場大雨后,山體局部滑坡,露出了這塊石碑。”方丈回憶道,“起初并未在意,直到有香客認出上面似乎是文字,消息才傳開。”
七八天前……大雨滑坡……
時間點與北境流開始擴散的時間,似乎有些接近。
是巧合嗎?
上官撥弦目光掃過石碑底座與地面接觸的部分。
那里泥土顏色似乎與周圍略有不同,像是近期被翻動過。
她心中一動,蹲下身,用手指捻起一點泥土。
泥土潮濕,帶著山林特有的腐殖質(zhì)氣味。
但在那氣味之下,似乎又隱藏著一絲極淡的、金屬銹蝕的味道。
“這石碑底座,似乎不太穩(wěn)。”她狀似無意地說道,用手輕輕推了推石碑。
石碑紋絲不動,但底座與地面的縫隙處,似乎有極其微弱的、金屬摩擦的“嘎吱”聲傳來。
雖然輕微,但逃不過她過人的耳力。
這石碑下面,有東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