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動聲色地站起身,對慧明方丈道:“大師,這碑文確實古怪,我需要些時間研究拓片。在此期間,可否請大師加派人手,看護好此碑,莫要讓閑雜人等靠近,以免損毀?”
“這是自然。”慧明方丈點頭,“老衲已加派了武僧值守。”
“如此甚好。”上官撥弦微微欠身,“那我先回去研究拓片,一有進展,立刻告知大師。”
離開香積寺,坐在回程的馬車上,上官撥弦一直沉默不語。
“上官姐姐,你看出來那碑文是啥意思了嗎?”蕭聿好奇地問。
上官撥弦搖搖頭。
“那不是純粹的梵文,更像是一種加密的密文,或者……是某種特定團體內部使用的符號。”
“啊?那怎么辦?”
“需要找到它的規律,或者……鑰匙。”上官撥弦目光深邃。
她幾乎可以肯定,那石碑下有秘密。
而碑文本身,很可能只是一個吸引注意力的幌子。
真正的價值,藏在下面。
只是,該如何在不驚動太多人的情況下,探查石碑下的秘密?
回到私宅,她立刻將自己關進書房,對著那份拓片苦思冥想。
她嘗試了多種已知的密碼破譯方法,都一無所獲。
那些符號仿佛自成體系,毫無規律可循。
天色漸晚,燭火搖曳。
上官撥弦揉了揉發脹的額角,目光無意間掃過書架上師父上官鷹留下的一本關于西域密教的殘破筆記。
密教……
她心中一動,立刻取下那本筆記翻閱。
筆記中記載,西域某些古老的密教流派,會使用一種混合了變體梵文、苯教符號乃至自創圖紋的復合文字,來記錄核心教義或秘密,非其教內核心人員不能解讀。
筆記中還附有幾幅模糊的示例圖案。
上官撥弦仔細比對拓片上的符號與筆記中的示例。
雖然不盡相同,但那火焰與蛇形交織的圖案風格,卻有著驚人的相似之處!
難道這碑文,使用的是某種失傳的密教文字?
若真如此,其背后隱藏的,恐怕就不是簡單的寶藏那么簡單了。
很可能涉及到某些不為人知的秘密傳承,或者……巨大的陰謀。
她想起玄蛇組織與西域、與前朝的千絲萬縷聯系。
尊主李元道雖然是先皇的同父異母的弟弟,但母族是前朝的人,他便是前朝皇室后裔,而玄蛇中也不乏西域高手。
這塊突然出現的密教石碑……
會不會與玄蛇有關?
他們想利用這塊石碑,達到什么目的?
吸引各方勢力注意力,掩蓋其在北境的行動?
還是……這石碑本身,就藏著對他們至關重要的東西?
上官撥弦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她必須盡快弄清石碑下的秘密!
對著拓片研究了一夜,上官撥弦依舊未能破解那些密教符號。
這種文字體系太過冷僻詭異,非一時之功可以參透。
她決定改變思路。
既然碑文可能是障眼法,那么真正的關鍵,在于石碑之下。
必須想辦法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探查石碑底座。
這需要時機和掩護。
機會很快來了。
慧明方丈派人送來請柬,道三日后是香積寺一年一度的“盂蘭盆法會”,屆時將舉行盛大法事,超度亡靈,祈求平安。
法會期間,寺中人多眼雜,正是行動的好時機。
上官撥弦回復方丈,定當準時赴會。
三日后,香積寺盂蘭盆法會。
鐘鼓齊鳴,梵音繚繞。
大批善男信女涌入寺中,焚香禱告,盛況空前。
后山那處山坡,雖然仍有武僧值守,但注意力或多或少被前殿熱鬧的法事所吸引。
上官撥弦穿著一身素雅的衣裙,隨著人流進入寺中。
她沒有直接去往后山,而是先在前殿上了香,聽了會兒經文,然后才似隨意散步般,慢慢踱向后山。
蕭聿和阿箬跟在她身邊,幫她分散值守武僧的注意力。
“小師父,請問茅廁在何處?”蕭聿拉住一個年輕僧人問道。
“那邊,拐過去就是。”僧人指了個方向。
“多謝小師父!”蕭聿道了謝,又湊過去低聲問,“聽說后山那塊寶貝石頭挺靈驗的,許愿真能實現嗎?”
年輕僧人笑了笑。
“阿彌陀佛,施主,佛法無邊,心誠則靈。不過那石碑甚是古怪,方丈吩咐了,不讓靠近。”
“哦哦,明白明白。”蕭聿打著哈哈,纏著那僧人又問了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趁此機會,上官撥弦和阿箬悄然繞到石碑側后方一處視覺死角。
上官撥弦迅速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無人注意這邊。
她蹲下身,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類似洛陽鏟的工具,這是她根據古籍自制的、用于探查地下情況的器械。
她動作極快,手法精準,將工具尖端無聲無息地插入石碑底座旁的泥土中。
輕微地旋轉,感受著地下傳來的反饋。
果然!
在深入約一尺左右的地方,工具尖端觸碰到了堅硬的、非天然巖石的物體!
似乎是……金屬?
她心中一動,小心翼翼地將工具抽出,帶出少許泥土。
泥土中混雜著明顯的銅銹痕跡!
這下面,果然埋著東西!
很可能是一個金屬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