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啊!”蕭聿手舞足蹈地比劃,“是左驍衛和右威衛之間的比賽!右威衛那個隊長叫呂虎,可厲害了!帶著隊伍用一種從來沒見過的陣型,把左驍衛打得落花流水!”
“哦?什么陣型?”上官撥弦隨口問道。
“說不上來,反正就是很怪,隊員之間還老用手勢和喊一些聽不懂的暗號。”蕭聿撓撓頭,“不過贏了就是贏了,呂虎現在可是北衙禁軍里的風云人物了!”
上官撥弦并未將此事放在心上。
軍中蹴鞠,不過是操練之余的娛樂罷了。
她更關心的是蕭止焰入宮的情況,以及北境和玄蛇的動向。
傍晚時分,蕭止焰才從宮中回來。
他眉宇間帶著一絲疲憊,但眼神依舊銳利。
“陛下已知曉敦煌之事,對吾等所為甚是嘉許。”蕭止焰坐下,接過上官撥弦遞上的熱茶,“那批財帛和文獻已由專人接管,會妥善處置。”
“北境情況如何?”上官撥弦問出最關心的問題。
蕭止焰臉色沉了沉。
“不容樂觀。突厥陳兵邊境,小規模沖突不斷。黑水河谷一帶,我軍斥候多次遭遇不明身份武裝人員襲擊,‘鬼兵’流甚囂塵上,軍心頗受影響。”
他頓了頓,看向上官撥弦。
“陛下已下旨,命鎮北軍都督府全力戒備,并暗中調查黑水河谷。另外……”
他語氣微頓。
“三日后,北衙禁軍將舉行一場蹴鞠表演賽,一是為了鼓舞京城軍民士氣,二也是向外界展示軍容整肅。陛下命我代表皇室出席觀禮。”
蹴鞠表演賽?
上官撥弦想起蕭聿白天的話。
“可是左驍衛與右威衛之間的比賽?”
蕭止焰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
“你已知曉?”
“聽聿兒提起過幾句。”上官撥弦道,“聽說右威衛用了新奇陣法和暗號,大獲全勝。”
“嗯。”蕭止焰點頭,“此事我也略有耳聞。右威衛都尉呂虎,確實是個將才。”
他看向上官撥弦,眼中帶著一絲詢問。
“三日后,你可愿隨我一同前往觀看?”
上官撥弦對蹴鞠并無太大興趣,但見他相邀,還是點了點頭。
“好。”
她正好也想看看,能讓蕭聿如此興奮、讓蕭止焰都稱贊的“新奇陣法”和“暗號”,究竟是何模樣。
三日后,北衙禁軍大校場。
旌旗招展,鼓聲震天。
看臺上座無虛席,除了皇室成員、文武百官,還有不少獲得許可的京城百姓。
氣氛熱烈非凡。
蕭止焰和上官撥弦坐在位置最佳的皇室區域。
他今日未著親王常服,而是穿了一身便于行動的墨色騎射服,更顯得身姿挺拔,英氣逼人。
上官撥弦則是一身湖水綠的襦裙,清新淡雅,在一眾珠光寶氣的女眷中,宛如空谷幽蘭。
比賽尚未開始,蕭止焰便微微側身,低聲為她講解蹴鞠的基本規則和雙方隊伍的特點。
他的聲音低沉悅耳,帶著一種難得的耐心與溫和。
“……蹴鞠雖為游戲,但講究團隊配合與戰術運用,與行軍布陣有異曲同工之妙。你看,場上那個身著紅色軍服、身形魁梧的,便是右威衛隊長呂虎……”
上官撥弦順著他的指引望去,只見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將領,正在場邊大聲布置著戰術,神情亢奮,眼神銳利。
確實是一員虎將。
她雖對規則不甚了了,但看他講解時神采飛揚、目光專注的樣子,也覺得趣味盎然。
仿佛回到了那些他教她識別軍中陣法的夜晚。
心中一片寧靜暖融。
“咚――”
一聲鑼響,比賽正式開始!
紅色軍服的右威衛與藍色軍服的左驍衛,如同兩股洪流,瞬間碰撞在一起!
果然如蕭聿所說,右威衛的陣型極為奇特。
并非傳統的兩軍對壘,而是呈現出一種不斷流動、穿插的態勢。
五名隊員如同一個整體,時而聚攏如槍尖,時而散開如漁網。
更令人驚奇的是,他們之間頻繁使用著復雜的手勢和簡短的口令進行溝通。
“左三!”
“穿插!”
“回防!”
動作迅捷,配合默契,將左驍衛的防線沖擊得七零八落。
不過半柱香功夫,右威衛便已攻入數球,引得看臺上歡呼雷動。
蕭止焰看著場上的局勢,眼中起初是欣賞,但漸漸地,那欣賞變成了思索,最后凝聚為一抹不易察覺的銳利。
他的目光,緊緊鎖定在呂虎和那些不斷變化的手勢、口令之上。
上官撥弦察覺到他神色的變化,輕聲問道:“怎么了?有何不妥?”
蕭止焰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眉頭微蹙,仿佛在回憶著什么。
就在這時,場上的呂虎抓住一個空檔,接到隊友一個極其隱蔽的手勢傳球,凌空一腳!
蹴鞠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射入了左驍衛的球門!
“好球!”
全場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喝彩聲!
進球后的呂虎,激動地揮舞著拳頭,目光下意識地掃向看臺,似乎在尋找什么。
當他的視線與蕭止焰和上官撥弦所在的方向交匯時,他臉上閃過一絲得意,但很快便收斂,繼續投入比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