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后得知,他們確實是玄蛇成員,奉命在此接應一批從長安運來的“重要貨物”。
但他們等待了整整一天,約定的船只始終沒有出現。
也就是說,那批兵鐵,果然沒有走漕渠水路!
上官撥弦的推測,極有可能是正確的!
“看來,陰平古道,就是他們最后的選擇了。”蕭止焰冷聲道。
雖然錯過了攔截的最佳時機,但確定了對方的路線,總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我們何時出發?”上官撥弦問。
蕭止焰望向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千山萬水,落在了那片籠罩在迷霧中的黑水河谷。
“明日,黎明時分。”
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深沉。
私宅內,燈火通明。
上官撥弦最后一次檢查著隨身攜帶的物品。
銀針、藥囊、解毒丹、金瘡藥、以及那卷從敦煌帶回、記載著“星隕之地”信息的殘破皮紙。
阿箬紅著眼眶,幫她把各種小物件分門別類放好。
“姐姐,你一定要平安回來……”小丫頭的聲音帶著哭腔。
上官撥弦摸了摸她的頭,柔聲道:“放心,我們會回來的。你留在長安,和玉樹一起,照顧好濟世堂,也照顧好自己。”
“嗯……”阿箬用力點頭,眼淚卻止不住地掉下來。
蕭聿也站在一旁,少年臉上少了往日的跳脫,多了幾分沉穩。
“上官姐姐,大哥,你們放心吧,長安有我和瞻哥呢!”
蕭止焰心里承認蕭聿懂事了但不做聲也不看他。
上官撥弦看著蕭聿,微微一笑。
“聿兒長大了。”
“我們聿兒是男子漢,做了很多有用的事,將來肯定像你大哥一樣優秀,但別忘了主要任務是讀書呢,把書讀好了將來比你大哥更優秀。”
“知道了,姐姐。”蕭聿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院外傳來整齊的腳步聲和馬匹的響鼻聲。
隊伍已經集結完畢。
上官撥弦拿起早已準備好的、便于行動的勁裝,走到屏風后更換。
當她再次走出來時,已是一身利落的青灰色騎射服,長發束成簡單的馬尾,不施粉黛,卻自有一股清麗颯爽之氣。
蕭止焰同樣換上了一身玄色軟甲,外罩墨色披風,腰佩橫刀,英挺不凡。
他看著她,眼中掠過一絲驚艷,隨即化為深沉的溫柔與堅定。
“準備好了嗎?”
“嗯。”
兩人并肩走出房門。
院子里,秦嘯等率領的二十人精銳小隊已肅然列隊。
這些人皆是百里挑一的好手,眼神銳利,氣息沉穩。
他們將是前往黑水河谷,阻止玄蛇陰謀的全部力量。
“出發!”蕭止焰沒有多余的廢話,翻身上馬,沉聲下令。
“是!”
眾人齊聲應諾,聲音不大,卻帶著一往無前的決絕。
馬蹄踏碎黎明的寂靜,一行人如同離弦之箭,沖出私宅,融入尚未完全蘇醒的長安街巷,向著北方,疾馳而去。
上官撥弦策馬跟在蕭止焰身側,感受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
她回頭望了一眼那在晨曦中逐漸遠去的、巍峨的長安城廓。
此去,前路未卜,生死難料。
但她的心中,并無恐懼,只有與他同行的堅定,以及阻止浩劫的責任。
蕭止焰似乎感受到她的目光,側過頭,與她視線相交。
他什么也沒說,只是伸出手,隔著馬匹,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
溫暖而有力的觸感,瞬間傳遞了所有的鼓勵與承諾。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中。
隊伍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他們必須用最快的速度,趕在“星隕之夜”前,抵達黑水河谷。
沿途,不斷有各方消息匯總而來。
關于陰平古道的調查有了進展,確實發現了大規模車馬通過的新鮮痕跡,方向直指隴西。
證實了上官撥弦的推測。
關于北境軍情,突厥的騷擾依舊持續,鎮北軍壓力巨大。
關于“鬼兵”流,愈演愈烈,甚至開始有零星的、關于“天現異象”的傳聞出現。
所有的線索,都指向那個越來越近的日期,和那片神秘而危險的土地。
十數日的疾馳,風餐露宿,人困馬乏。
當眼前的地平線上開始出現連綿的、覆蓋著皚皚白雪的山脈時,所有人都知道,他們即將進入北境。
空氣變得寒冷而干燥,風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
遠處的天際,時常籠罩著一層詭異的、如同極光般的淡淡綠芒。
那是黑水河谷方向。
“還有三日路程。”秦嘯看著手中的簡易地圖,沉聲道。
他的臉色比離開長安時更加冷峻,眼神中帶著對這片土地的熟悉與警惕。
蕭止焰點了點頭,下令隊伍在一處背風的山谷中暫時休整。
連續趕路,人馬皆已疲憊到了極點,需要恢復體力,以應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惡戰。
篝火燃起,驅散了些許寒意。
眾人圍著火堆,沉默地吃著干糧,檢查著武器。
氣氛凝重而肅殺。
上官撥弦靠在一塊巖石上,望著山谷外那片被暮色籠罩的、蒼茫而陌生的天地。
這里,就是師姐上官撫琴曾經奮戰過、最終埋衣冠冢的地方嗎?
這里,就是玄蛇企圖喚醒所謂“遠古之力”、掀起浩劫的地方嗎?
她輕輕閉上眼,感受著空氣中那若有若無的、奇異能量的波動。
與她在揚州、在長安感應到的隕鐵能量類似,但更加龐大,更加……躁動不安。
仿佛一頭被囚禁了千萬年的兇獸,正在逐漸蘇醒。
“感覺到了嗎?”蕭止焰的聲音在身旁響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