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擊蘊含了他畢生功力,速度快到極致,刀刃劃破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老者似乎早有所料,嘆息一聲,不閃不避,只是輕輕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看似緩慢,卻在間不容發之際精準地夾住了襲來的刃尖。
“鐺!”
短刃如同陷入磐石,再難寸進。
李元道臉色劇變,運足內力想要掙脫,卻發現對方兩指如同鐵鉗,紋絲不動。
“冥頑不靈。”老者語氣平淡,指尖微一用力。
“咔嚓!”那柄明顯非凡品的短刃竟應聲而斷!
與此同時,一股磅礴柔和的力道順著斷刃傳入李元道體內。
他渾身劇震,如同被無形重錘擊中,鮮血狂噴著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冰冷的巖石地面上,掙扎了幾下,終究沒能再爬起來,只能怨毒地盯著老者。
老者不再看他,轉身快步走到上官撥弦身邊,俯身檢查蕭止焰的傷勢。
看到那穿透胸膛的可怕傷口,他眉頭緊鎖。
“前輩,求您,救救他……”上官撥弦聲音顫抖,淚水不斷滑落,混合著蕭止焰的鮮血,在她蒼白的臉上留下觸目驚心的痕跡。
她緊緊抱著蕭止焰,仿佛一松手他就會徹底離去。
老者沒有說話,并指如風,迅速點了蕭止焰胸前幾處大穴,暫時封住血流。
他的手指搭上蕭止焰腕脈,凝神細查,臉色越來越凝重。
“心脈受損極重,加之舊傷未愈,陰寒入體……”老者沉吟道,“尋常藥石,已難回天。”
上官撥弦只覺得眼前一黑,幾乎暈厥過去,巨大的絕望如同冰水將她淹沒。
“不過……”老者話鋒一轉,目光掃過上官撥弦掛在腰間的那個小巧藥囊,“女娃娃,你師父可是上官鷹?”
上官撥弦如同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連忙點頭:“是!晚輩上官撥弦,師承上官鷹!”
老者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追憶。
“果然……老鷹教出來的徒弟,難怪能施展‘封星咒’。”他快速道,“你藥囊中,可有一味‘九陽還魂草’?”
上官撥弦一愣,隨即想起師父臨終前鄭重交給她的那株用玉盒保存、其貌不揚的干枯草藥。
師父曾,此物能吊命續魂,非到萬不得已不可動用。
她一直隨身攜帶,幾乎快要忘記。
“有!有!”她急忙從藥囊最底層取出那個小小的玉盒。
老者接過玉盒打開,看到里面那株干枯的草藥,點了點頭。
“天意如此。有此物,或可一試。”
他看向上官撥弦,目光銳利。
“但需以至親之血為引,化開藥力,護住他心脈最后一絲生機。你是他何人?”
上官撥弦沒有絲毫猶豫,挽起衣袖,露出潔白的手腕,眼神決絕。“我是他未過門的妻子!用我的血!”
老者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多。
他并指如刀,在上官撥弦腕間輕輕一劃,殷紅的鮮血立刻涌出,滴入玉盒之中。
說也奇怪,那干枯的草藥遇到鮮血,竟如同枯木逢春,緩緩舒展,散發出淡淡的金色光暈和一股奇異的暖香。
老者小心翼翼地將化開的藥液渡入蕭止焰口中,同時掌心貼在他背心,精純無比的真氣源源不斷地輸入,引導藥力護住他瀕臨破碎的心脈。
做完這一切,老者額角也微微見汗。
他收回手,沉聲道:“命暫時保住了,但能否醒來,何時醒來,要看他的造化。必須盡快離開此地,尋一處安全所在靜養。”
此時,秦嘯和影守也已帶領護衛肅清了殘余的抵抗,將重傷的李元道捆縛起來。
“前輩,外面尚有玄蛇余孽,請隨我等從密道撤離。”秦嘯上前恭敬行禮,他雖不知老者身份,但見其手段通天,且是友非敵,態度極為謙卑。
老者微微頷首。
上官撥弦小心翼翼地將昏迷不醒的蕭止焰背起,她的身形纖細,背著高大的蕭止焰顯得十分吃力,但她咬緊牙關,一步一步走得異常穩健。
秦嘯想上前幫忙,卻被她搖頭拒絕。“我來。”
一行人沿著秦嘯他們炸開的通道迅速撤離。
經過那中央裝置時,上官撥弦回頭看了一眼。
那龐大的“星隕之樞”此刻黯淡無光,如同一個巨大的金屬墳墓,埋葬著玄蛇的野心和無數的亡魂。
通道曲折向上,終于看到了出口的光亮。
冷風夾雜著雪花灌入,卻讓劫后余生的眾人精神一振。
出口外是一片背風的雪坡,遠處隱約可見來接應的隊伍燃起的篝火。
直到徹底走出那陰森的地穴,感受到外面冰冷的空氣,上官撥弦一直緊繃的神經才稍稍放松。
她輕輕將蕭止焰放下,讓他靠在自己懷里,用手帕蘸著干凈的雪水,小心擦拭著他臉上和傷口周圍的血污。
看著他蒼白如紙、毫無生氣的臉,想到他推開自己時那決絕的眼神,上官撥弦的心如同被無數細針扎刺,痛得無法呼吸。
淚水再次無聲滑落,滴在蕭止焰冰冷的臉頰上。
“止焰……”她低聲喚著他的名字,聲音哽咽,“你答應過要娶我的……你不能說話不算數……”
老者站在一旁,默默看著這一幕,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神色。
秦嘯安排好警戒和接應事宜,走過來,對著老者深深一揖:“多謝前輩救命之恩!還未請教前輩高姓大名?”
老者撫須,目光望向南方,似乎穿透了千山萬水。“名字……早已忘卻。山中一野人罷了。”
他頓了頓,看向上官撥弦,“女娃娃,你師父……他可還安好?”
上官撥弦神色一黯,低聲道:“師父他……三年前已仙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