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兄中毒已久,太醫(yī)院不可能毫無察覺。”蕭止焰聲音低沉,“除非,有人刻意隱瞞。”
這個猜測讓上官撥弦心中一凜。
若真如此,那玄蛇在宮中的滲透恐怕比他們想象的還要深。
“我陪你一起去。”她輕聲道,“或許能從藥方和診斷記錄中發(fā)現(xiàn)蛛絲馬跡。”
蕭止焰握住她的手。
“好。”
就在這時,前去取水的阿箬匆匆回來,臉上帶著興奮的神色。
“姐姐,蕭大哥,你們看我在溪邊發(fā)現(xiàn)了什么?”
她手中捧著幾片碎瓷片,瓷片上的釉色在陽光下呈現(xiàn)出奇異的斑斕色彩,如同彩虹般絢爛。
上官撥弦接過瓷片仔細端詳。
“這是……窯變的痕跡。”
蕭止焰也注意到了瓷片的特殊。
“看質(zhì)地,像是官窯的瓷器。”
秦嘯聞聲走來,看到瓷片后臉色微變。
“這附近有將作監(jiān)的官窯?”
影守查看了一下四周地形。
“再往東三十里,確實有一處將作監(jiān)的官窯,專門燒制祭祀用瓷。”
上官撥弦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瓷片表面。
“官窯對釉色要求極為嚴格,出現(xiàn)如此明顯的窯變,按理說應(yīng)該當場砸碎掩埋,怎會流落在外?”
蕭止焰眼神一凝。
“去官窯看看。”
半個時辰后,車隊抵達了那處官窯。
窯廠規(guī)模不大,但戒備森嚴。
見到蕭止焰的令牌,監(jiān)官連忙迎了出來,額上帶著細密的汗珠。
“下官參見大人!不知大人駕到,有失遠迎……”
蕭止焰擺擺手,直接出示了那幾片瓷片。
“這可是你窯廠所出?”
監(jiān)官看到瓷片,臉色頓時變得慘白。
“這……這……”
上官撥弦溫聲道:“大人不必驚慌,我們只是好奇,官窯向來規(guī)制嚴謹,為何會出現(xiàn)如此明顯的窯變瓷器?”
監(jiān)官擦了擦汗,支支吾吾道:“回大人,是……是前幾日一窯瓷器出了些意外,釉色……釉色發(fā)生了變異。下官已經(jīng)下令將那批瓷器全部砸碎掩埋,不知這幾片是如何流出的……”
蕭止焰冷冷地看著他。
“帶我們?nèi)タ纯茨桥鷼埓伞!?
監(jiān)官不敢違抗,只得引著眾人來到窯廠后的一處空地。
那里果然堆著一堆破碎的瓷器,釉色都與上官撥弦發(fā)現(xiàn)的瓷片相似,斑斕絢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上官撥弦蹲下身,仔細查看那些碎片。
她用手指蘸取一點釉料,放在鼻尖輕嗅,又取出銀針試探。
“釉料中被添加了別的東西。”她肯定地說,“而且不是意外混入,是有人刻意為之。”
監(jiān)官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大人明鑒!下官對此毫不知情啊!”
蕭止焰不為所動。
“負責(zé)這窯瓷器的是誰?”
很快,一個年輕的匠人被帶了上來。
他約莫二十出頭,面容清秀,眼神中帶著倔強。
見到眾人,他并不驚慌,反而坦然承認:“回大人,是在下在釉料中添了東西。”
監(jiān)官氣得渾身發(fā)抖。
“你!你為何要這么做?!”
年輕匠人抬起頭,眼中閃著狂熱的光。
“大人不覺得這釉色很美嗎?比那些死板的單色釉美多了!陶瓷工藝不該被陳規(guī)舊矩束縛!”
上官撥弦仔細打量著他。
“你添加的是何物?”
“是一些海外來的礦物粉末。”年輕匠人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紙包,“是一位西域商人送給我的,說能燒出意想不到的色彩。”
上官撥弦接過紙包,小心地打開。
里面是一些細碎的彩色晶體,在陽光下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她用銀針挑起一點,仔細觀察。
“這不是中原的礦物。”
蕭止焰眼神銳利地看向年輕匠人。
“那個西域商人現(xiàn)在何處?”
年輕匠人搖搖頭。
“他半個月前就離開了,說是要去揚州。”
上官撥弦將晶體收好。
“這些粉末我要帶回去研究。”
她轉(zhuǎn)向監(jiān)官。
“此事雖非常規(guī),但這位匠人也是一片癡心。還望大人從輕發(fā)落。”
監(jiān)官連連稱是。
離開官窯后,上官撥弦才對蕭止焰低聲道:“那些晶體我曾在師父的筆記中見過,產(chǎn)自天竺,十分罕見。一個普通西域商人,怎會隨手贈人?”
蕭止焰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懷疑這與玄蛇有關(guān)?”
上官撥弦點點頭。
“玄蛇掌控著多條走私渠道,或許這就是其中之一。”
當晚,車隊在下一處驛站歇息。
上官撥弦在燈下仔細研究那些彩色晶體。
她用特制的藥水溶解少量晶體,觀察其反應(yīng)。
“果然……”她輕聲道,“這些晶體中含有微量的特殊金屬,確實能改變釉色。但更重要的是……”
她將溶液滴在一張試紙上,試紙迅速變成了深藍色。
“其中混有迷魂散的主要成分。”
蕭止焰神色一凜。
“迷魂散?”
“一種能讓人心智迷失的藥物。”上官撥弦面色凝重,“雖然劑量很輕,但若長期接觸,足以影響人的神智。”
她看向那些晶體。
“那個西域商人,恐怕不是偶然出現(xiàn)。”
秦嘯此時敲門進來。
“大人,查到了。那個年輕匠人所說的西域商人,與之前王虎小校提到的可疑商隊描述相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