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女眼神掙扎,嘴唇哆嗦著。
“是……是‘地火雷’……還有……‘引龍香’……”
地火雷!引龍香!
上官撥弦和蕭止焰臉色驟變!
地火雷是威力巨大的爆炸物!
而引龍香,據古籍記載,是一種極其邪門的香料,傳說能“引誘地龍翻身”,也就是可能引發地震之類的自然災害!
她們竟然想用這種方式,在皇宮內部制造混亂和破壞!
“誰指使你的?林夫人?還是玄蛇的‘影先生’?”上官撥弦緊追不舍。
宮女眼神渙散,喃喃道:“是……是三姑娘……她說……要讓紫微星……徹底暗淡……”
三姑娘!
又是一個新的代號!
是林夫人?
還是另一個核心成員?
“三姑娘在哪里?”上官撥弦逼問。
“在……在……”宮女的眼神劇烈掙扎起來,似乎母蠱的力量在與上官撥弦的催眠抗衡。
突然,她身體猛地一顫,眼中閃過一絲清明與絕望,用盡最后力氣嘶喊道。
“公主殿下!回頭是岸!復辟大業……”
話音未落,她身體劇烈抽搐起來,口鼻中溢出黑血,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氣絕身亡。
又是夢蠱遠程滅口!
但她在臨死前,喊出了“公主殿下”和“復辟大業”!
這幾乎是在明示上官撥弦的身份和他們的目的!
現場一片死寂。
所有聽到這句話的禁軍侍衛,都面露驚駭之色,目光復雜地看向上官撥弦。
公主殿下……
前朝公主……
這個身份,如同一個巨大的烙印,在深宮之夜,被鮮血和死亡,猝不及防地公之于眾。
上官撥弦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只有袖中的手,悄然握緊。
蕭止焰一步上前,擋在她身前,冰冷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侍衛。
“今夜之事,若有半句泄露,軍法從事!”
他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殺意。
侍衛們紛紛低頭,不敢與之對視。
就在這時,前往冷宮搜查的侍衛匆匆回報。
“蕭大人!上官大人!在冷宮枯井之下,發現大量地火雷和數罐密封的引龍香!引線已經布置好,直通……直通陛下寢宮的方向!”
眾人倒吸一口涼氣!
好毒辣的計策!
若非及時抓獲這名宮女,后果不堪設想!
上官撥弦強迫自己從“公主殿下”那個稱呼帶來的震動中冷靜下來。
她走到那宮女的尸體旁,蹲下身,仔細檢查。
這一次,她在宮女貼身小衣的夾層里,摸到了一個硬物。
拆開一看,是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
令牌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蛇頭,與皇陵地圖上的標記一模一樣。
令牌背面,則刻著一個數字――“柒”。
玄蛇令牌!
編號:柒!
“玄蛇,柒。”
上官撥弦摩挲著那塊冰涼的黑令牌,上面的蛇頭浮雕透著陰冷的氣息。
編號“柒”,意味著此人在玄蛇組織內地位不低,至少是核心行動成員。
“三姑娘……公主殿下……復辟大業……”
宮女臨死前嘶喊的話語,如同驚雷,在這寂靜的宮苑內回蕩,震得人耳膜發聵。
那些原本低著頭的禁軍侍衛,雖然不敢直視上官撥弦,但空氣中彌漫的驚疑、審視,甚至是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卻如同實質般壓了過來。
前朝公主。
這個身份所帶來的沖擊,遠超任何武功或智謀的較量。
它關乎正統,關乎立場,關乎她一直以來所效忠的朝廷,是否會瞬間變成需要對抗的敵人。
蕭止焰挺拔的身軀如同最堅實的壁壘,牢牢擋在上官撥弦身前。
他冰冷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聲音不高,卻帶著鐵血般的意志,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侍衛耳中。
“今夜,爾等所見所聞,皆為玄蛇逆黨惑亂人心之詭計。上官大人乃陛下親封的特別稽查司司正,屢破奇案,功在社稷。若有誰人敢借此生事,妄議朝臣,休怪本官劍下無情!”
他話語中的殺伐之氣,讓所有侍衛心頭一凜,紛紛將頭垂得更低。
“謹遵大人令!”
蕭止焰不再多,轉身看向上官撥弦。
他的目光在觸及她時,瞬間褪去了所有的冰冷,只剩下深沉的擔憂和毫無保留的信任。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她微涼而緊繃的手。
“撥弦,”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們走。”
此刻,任何語的安慰都顯得蒼白。
他要用行動告訴她,無論她是誰,無論前方是何等驚濤駭浪,他都會與她并肩而立。
上官撥弦抬眸,對上他深邃的眼眸。
那里面沒有懷疑,沒有審視,只有一片澄澈的、如同磐石般的堅定。
她心中翻涌的驚濤,奇異地平復了幾分。
她反手握緊了他,力道很大,仿佛要從他那里汲取支撐下去的力量。
“先處理地火雷。”她的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盡管指尖依舊冰涼。
“好。”
蕭止焰留下部分人手繼續清理現場、處理宮女尸體并嚴守秘密,自己則與上官撥弦、阿箬迅速趕往冷宮枯井。
枯井周圍已被禁軍嚴密把守。
井口幽深,向下望去,隱約可見堆疊的、以油布包裹的方塊物體,旁邊還有數個密封的陶罐,一股混合著硝石、硫磺和奇異香料的刺鼻氣味隱隱傳來。
引線如同毒蛇,從井底延伸而出,沒入黑暗,指向皇帝寢宮的方向。
上官撥弦仔細觀察了引線的走向和連接方式。
“是水銀延時機關,連接著沙漏。看這沙漏的流速,距離觸發……最多還有半個時辰。”
她語氣凝重。
“設計得很精巧,強行拆除任何一端都可能立即引發爆炸。”
蕭止焰臉色鐵青:“我立刻去稟報陛下,緊急撤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