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不及了,而且大規(guī)模撤離更容易引發(fā)恐慌,若被玄蛇余孽趁機作亂,后果更不堪設想。”上官撥弦阻止了他。
她凝神思索,腦中飛快閃過各種機關術的原理和破解之法。
“阿箬,你的‘冰蠶’能短時間內凍住水銀嗎?”
阿箬湊到井邊感受了一下,有些為難地搖頭:“井太深了,冰蠶的力量延伸下去會減弱很多,恐怕無法完全凍住,萬一觸發(fā)更危險。”
上官撥弦點了點頭,這在她預料之中。
她又將目光投向那些引龍香。
“引龍香需點燃才能生效……地火雷也需要引信……或許,我們可以從源頭入手。”
她看向蕭止焰:“止焰,我需要你派幾個絕對可靠、身手最好的人,沿著引線反向查找,找到所有埋設地火雷和引龍香的具體位置,尤其是主引信連接的地方。”
“然后呢?”
“然后,”上官撥弦眼中閃過一絲決斷,“同時切斷所有分引信!必須在同一時間,快、準、穩(wěn)!讓它們無法形成連鎖反應!”
“同時切斷?”蕭止焰蹙眉,“這需要極精準的配合和時間把控,萬一有絲毫差錯……”
“沒有萬一。”上官撥弦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這是目前唯一能在不引起大爆炸和地動的情況下,解除危機的方法。相信我,也相信你的手下。”
她快速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瓶,里面是一些金色的粉末。
“這是‘斷金粉’,極其鋒利。讓你的人用特制的薄刃匕首,沾上此粉,聽我號令,同時行動。”
蕭止焰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猶豫。
“風隼!影守!”
兩道身影應聲而出。
“挑八個最好的兄弟,帶上最薄的匕首,聽上官大人指令!”
“是!”
很快,八名精銳的禁軍好手被挑選出來。
上官撥弦將“斷金粉”分發(fā)給每人,并詳細講解了使用方法和下刀的精準位置。
她則站在枯井邊,閉目凝神,將聽覺和感知提升到極致,仔細分辨著井底那沙漏流淌的、幾乎微不可聞的沙沙聲,計算著時間。
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緊張地看著她。
皇宮的夜色,仿佛凝固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上官撥弦忽然睜開雙眼,眸中精光一閃,清叱道:“就是現(xiàn)在!動手!”
八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沿著引線沒入不同的方向,瞬間消失在宮殿樓閣的陰影之中。
上官撥弦屏住呼吸,側耳傾聽。
一息……
兩息……
三息……
沒有預想中的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只有幾聲極其輕微的、如同絲線斷裂般的“嘣嘣”聲,從不同方向隱約傳來。
成功了!
幾乎在同時,枯井底部傳來“咔噠”一聲輕響,那是沙漏流盡、機關觸發(fā)的聲音。
但因為所有分引信已被同時切斷,水銀回路無法形成,那致命的指令,最終未能傳遞出去。
井底一片死寂。
危機,暫時解除。
所有人都長舒了一口氣,冷汗這才后知后覺地浸濕了內衫。
蕭止焰立刻下令:“將井內地火雷和引龍香小心起出,妥善處理!徹底搜查整個皇宮,確保沒有其他隱患!”
“是!”
處理完這驚心動魄的一切,天色已經蒙蒙亮。
蕭止焰和上官撥弦拖著疲憊卻不敢有絲毫松懈的身體,前往御書房向皇帝復命。
皇帝李儼顯然已經收到了消息,臉色蒼白地坐在龍椅上,眼中帶著驚魂未定和后怕。
聽完蕭止焰的詳細稟報(隱去了宮女臨死前呼喊“公主殿下”的具體細節(jié),只說是玄蛇逆黨的污蔑之詞),皇帝重重一拍龍案。
“猖狂!逆賊猖狂至極!竟敢在朕的皇宮內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看向上官撥弦,眼神復雜,有感激,有贊賞,也有一絲難以喻的探究。
“上官愛卿,此次又多虧了你,才化解了這場塌天大禍。”
上官撥弦跪伏在地,聲音平靜無波:“此乃臣分內之事。”
皇帝沉吟片刻,揮了揮手:“你們都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此事……朕自有主張。”
“臣等告退。”
離開御書房,走在漸漸蘇醒的宮道上,氣氛有些沉悶。
那聲“公主殿下”如同幽靈,徘徊在兩人之間。
“撥弦……”蕭止焰開口,想說什么。
上官撥弦卻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我沒事。”她抬眼看向東方泛起的魚肚白,晨曦的光芒勾勒出她平靜而堅毅的側臉,“比起這個稱呼,我更在意的是‘三姑娘’和那塊‘柒’號令牌。”
她將話題拉回了案件本身。
“玄蛇的核心成員,似乎習慣以數(shù)字或特定稱謂作為代號。‘尊者’、‘先生’、‘三姑娘’……這個‘三姑娘’,很可能就是主導這次皇宮行動,甚至可能與林夫人直接相關的重要人物。”
蕭止焰也收斂心神,順著她的思路分析。
“不錯。而且她指使手下稱呼你為‘公主殿下’,顯然是想坐實你的前朝血脈身份,將你徹底推到朝廷的對立面,要么逼你為他們所用,要么借朝廷之手除掉你。”
上官撥弦冷笑一聲:“一石二鳥,好算計。”
她停下腳步,看向蕭止焰。
“止焰,我想主動去見一見那位林夫人。”
蕭止焰眉頭立刻皺起:“太危險了!她目的不明,且與玄蛇關系匪淺……”
“正因為她目的不明,我們才不能一直被動接招。”上官撥弦目光銳利,“血書逼我,皇宮行動恐嚇我,下一步還不知道是什么。與其等她出招,不如我主動出擊,看看她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而且,”她頓了頓,“我相信,她既然千方百計想見我,必然有所圖謀,在我還有利用價值之前,她不會輕易動我。這是一個摸清他們底細的絕佳機會。”
蕭止焰看著她眼中不容置疑的決心,知道勸阻無用。
他嘆了口氣:“你要去可以,但我必須跟你一起,或者讓影守他們暗中保護。”
“不。”上官撥弦再次搖頭,“她既然能知道皇宮內的布防,能輕易滅口,說明她的眼線極多。你或者風聞司的人跟著,反而會讓她警惕。我一個人去。”
“不行!”蕭止焰斷然拒絕,語氣前所未有地強硬,“絕對不行!我不能讓你獨自涉險!”
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擔憂和堅決,上官撥弦心中一軟,語氣緩和了些。
“那……讓阿箬陪我。她有蠱術防身,關鍵時刻能派上用場。你安排人在外圍接應,但不要靠得太近。”
蕭止焰知道這已是她最大的讓步,沉吟片刻,終于艱難地點了點頭。
“好。但你必須答應我,一旦發(fā)現(xiàn)情況不對,立刻發(fā)出信號,無論如何,安全第一。”
“我答應你。”
回到特別緝查司,上官撥弦立刻著手準備。
她重新拿出那封血書,目光落在“林夫人”三個字上。
“是時候,會一會這位‘親人’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