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發現盒子底部有一個極其隱蔽的夾層,里面并非機關,而是用某種特殊藥水書寫的一行小字,需用火微微烘烤才能顯現:
“渾儀動,紫微搖。”
渾儀?紫微?
上官撥弦心中升起不祥的預感。
司天臺用于觀測天象、修訂歷法的國之重器――渾天儀?
紫微星,象征帝星?
她立刻找來有關渾天儀的典籍查閱,并讓阿箬去請司天臺監正司建宇過來一趟。
然而,阿箬還沒回來,一陣急促凌亂的腳步聲和驚慌的呼喊就從司衙外傳來。
“上官大人!蕭大人!不好了!司天臺出事了!”
一名司天臺的官員連滾爬爬地沖進來,臉色慘白如紙,官帽歪斜都顧不上扶正。
“渾天儀……渾天儀的‘窺天管’……被……被偷了!”
“什么?!”蕭止焰霍然起身。
上官撥弦的心也猛地一沉。
窺天管,渾天儀最核心的部件,用以精確觀測星辰軌跡!
盒子里的預警,竟然應驗得如此之快!
“何時發現失竊?現場情況如何?”上官撥弦強壓震驚,沉聲問道。
“就……就在剛才!”那官員語無倫次,“下官按慣例去核對星圖,打開密室就發現……窺天管不見了!守衛……守衛全都昏迷不醒!監正大人他……他一看之下,當場就暈過去了!”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國之重器在守衛森嚴的密室中被盜,這絕非尋常竊案!
“立刻去司天臺!”
司天臺內,一片混亂。
官員們如同無頭蒼蠅,臉上寫滿了驚恐和不安。
密室門口,幾名守衛橫七豎八地躺倒在地,面色青紫,呼吸微弱,顯然中了劇毒。
司建宇監正已被救醒,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老淚縱橫,手中緊緊攥著一份血書。
看到上官撥弦和蕭止焰到來,他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掙扎著起身,將血書遞上,聲音嘶啞顫抖:
“蕭大人,上官大人……下官失職,罪該萬死啊!這……這是下官在密室門口發現的……”
蕭止焰接過血書,上面以鮮血寫著八個觸目驚心的大字:
“紫微移位,大亂將至!”
與木盒夾層中的預警,以及之前玄蛇散播的謠,不謀而合!
上官撥弦沒有先去查看血書,而是快步走到那些中毒的守衛身邊,蹲下檢查。
她翻開一名守衛的眼瞼,又探其脈搏,眉頭緊鎖。
“是‘彼岸吻’的變種毒素,毒性更烈,但發作稍慢,應該是通過空氣傳播。”
她取出銀針,迅速刺入守衛周身大穴,護住心脈,同時拿出隨身攜帶的解毒丹,喂他們服下。
“立刻將他們抬到通風處,按我這個方子煎藥!”她快速寫下一張藥方,交給司天臺的官員。
處理完傷員,她才起身,走向那間失竊的密室。
密室位于司天臺最高處,只有一扇厚重的精鐵門,門外有機關鎖,內有四名精銳守衛日夜輪值。
此刻,鐵門洞開,機關鎖完好無損,沒有任何被暴力破壞的痕跡。
室內,高大的渾天儀靜靜矗立,但其頂端那根一尺來長、由特殊水晶打磨而成的“窺天管”,已然不翼而飛,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基座。
上官撥弦走進密室,目光如電,仔細掃過每一個角落。
地面、墻壁、渾天儀本體……都沒有留下明顯的腳印或撬痕。
竊賊是如何在不觸發機關、不驚動門外守衛的情況下,潛入密室,毒倒守衛,并取走窺天管的?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地面。
在靠近墻角的位置,她發現了幾根極其細微的、幾乎與灰塵融為一體的、閃著微弱銀光的絲線。
“冰蠶弦……”她捻起絲線,認出了這東西的來歷。
冰蠶弦,堅韌無比,刀劍難斷,且極細極輕,是制作特殊機關和暗器的頂級材料。
她抬頭看向密室頂部,那里有數個用于通風和采光的氣窗,但都十分狹小,僅容孩童通過。
難道竊賊是從這里進來的?
她搬來梯子,小心地爬上去檢查氣窗。
氣窗內側的灰塵有被輕微刮蹭的痕跡,窗欞上,也殘留著一點點冰蠶弦摩擦留下的印記。
果然是從這里!
但如此狹小的氣窗,成人絕無可能通過。
除非……竊賊精通縮骨之功,或者……本身體型就異常瘦小?
上官撥弦仔細觀察窗欞上的痕跡,發現除了冰蠶弦,還有一點淡淡的、類似于……鳥類爪子的抓痕?
她心中疑竇叢生。
回到地面,她再次檢查那幾名守衛中毒的情況。
毒素通過空氣傳播……密室相對封閉……
她走到渾天儀旁,鼻子輕輕抽動,在空氣中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若有若無的甜腥氣。
這氣味……很淡,卻讓她感覺有些熟悉。
是了!之前在調查“七夕鵲橋斷魂案”時,那些毒針上淬的毒,經過揮發后,就是類似的氣味!
那是玄蛇擅長使用的一種混合型神經毒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