竊賊利用冰蠶弦,從氣窗垂下,可能還馴養了某種小型鳥類或獸類協助,將盛有毒素的容器悄無聲息地送入密室,待毒素彌漫,守衛昏迷后,再潛入盜走窺天管。
整個過程,精準,隱蔽,且帶著強烈的玄蛇風格!
“是玄蛇所為。”上官撥弦走下梯子,對蕭止焰肯定地說道。
蕭止焰臉色鐵青。
“渾天儀關乎歷法農時,更關乎星象觀測,象征國運!窺天管被盜,還留下如此悖逆的血書,陛下若是知曉……”
話音未落,宮中的內侍便急匆匆趕來傳旨。
“陛下有旨,宣蕭止焰、上官撥弦即刻入宮覲見!”
果然,消息已經傳到了宮里。
御書房內,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皇帝李儼面色鐵青,將那份血書狠狠摔在龍案上。
“紫微移位,大亂將至?!!好!好一個玄蛇逆黨!這是在向朕示威!向大唐示威!”
他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氣得不輕。
“蕭止焰!上官撥弦!朕給你們十日!十日之內,必須追回國之重器,擒獲竊賊,肅清妖氛!否則,朕唯你們是問!”
天子一怒,伏尸百萬。
十日之期,如同懸在頭頂的利劍。
“臣,領旨!”蕭止焰和上官撥弦跪地接旨,壓力如山。
離開皇宮,蕭止焰立刻調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全城搜查,嚴查各城門進出人員,特別是攜帶特殊物品者。
上官撥弦則再次回到司天臺密室。
她需要更確切的證據,來鎖定竊賊的身份和去向。
她讓司建宇取來近期的星象記錄,尤其是紫微星附近的觀測數據。
同時,她以那幾根冰蠶弦為線索,開始反向推演竊賊可能使用的機關類型,以及需要多么精準的星象計算,才能確定潛入和行動的最佳時辰。
司建宇雖然心神未定,但對星象的專業素養仍在。
他很快找出了異常。
“上官大人,您看這里,”他指著記錄上的一處,“根據推算,三日前子時三刻,應有薄云遮月,星光晦暗。但實際記錄卻是月朗星稀,尤其紫微星,光芒似乎……比推算的要亮上一分。”
“推算有誤?”上官撥弦問。
“絕無可能!”司建宇斷然道,“司天臺的星象推演歷經多年驗證,極少出錯。除非……除非觀測的基礎數據本身,在更早之前就被人為篡改過!”
人為篡改星象數據?
上官撥弦立刻想到了之前“紫微星移位”的謠。
難道玄蛇早就開始布局,通過篡改底層數據,來為他們制造“星象異變”的假象鋪路?
而偷走窺天管,是為了阻止司天臺及時發現和糾正這個錯誤,甚至可能……要用它去做更可怕的事情?
“監正大人,請立刻核對近三個月,不,近半年來所有重要的星象觀測原始記錄!重點查看有無細微的、不易察覺的修改痕跡!”上官撥弦當機立斷。
“是!下官這就去!”司建宇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上官撥弦則拿著那幾根冰蠶弦,找到了阿箬。
“阿箬,你對苗疆和西域的蠱蟲、異獸了解較多,可知道有什么鳥類或小型獸類,能夠馴養來執行這種精細任務,且爪子上可能帶有特殊氣味的?”
阿箬接過冰蠶弦,仔細聞了聞上面殘留的微弱氣味,又觀察了一下上官撥弦拓印下來的爪痕。
她凝神思索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
“姐姐!這種甜腥氣,有點像……‘尋香鳥’!我在師父的記載里看到過,西域有一種小鳥,體型很小,嗅覺極其靈敏,尤其喜歡追逐一種特殊的香料氣息,很容易被馴養來尋找東西或者傳遞小物件!”
“尋香鳥……”上官撥弦記下了這個名字。
“而且,”阿箬補充道,“這種鳥的爪子比較特殊,會分泌一種帶甜腥氣的黏液,用來標記和攀爬。”
爪痕、氣味都對上了!
竊賊利用了馴養的尋香鳥!
“能追蹤這種鳥嗎?”上官撥弦問。
阿箬有些為難地搖了搖頭:“尋香鳥飛得很快,而且氣息很淡,除非有它特別喜歡的那種香料作為誘餌,否則很難追蹤。”
香料……
上官撥弦想起,在之前調查“臘八投毒案”截獲的毒源中,似乎摻雜著一種西域特有的、名為“迷迭香”的香料,當時并未深究。
難道那種香料,就是尋香鳥所好之物?
她立刻讓風隼去查近期長安城內迷迭香的流通情況。
風隼很快帶回消息:近一個月來,西市幾家胡商店鋪的迷迭香銷量略有異常增加,采購者身份不明,但似乎與一個經常出入于……教坊司的西域樂師有關。
教坊司!
又是這個魚龍混雜的地方!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立刻帶人趕往教坊司。
然而,還是晚了一步。
那名西域樂師居住的小院,已然人去樓空。
只在房間的角落里,發現了幾根細小的、帶著甜腥氣的羽毛,以及一些冰蠶弦的碎屑。
桌上,留有一張字條,上面以一種古怪的筆墨寫著:
“渾儀歸位日,紫微隕落時。”
挑釁!
赤裸裸的挑釁!
蕭止焰一拳砸在桌子上,木屑紛飛。
“他們到底想用窺天管做什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