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撥弦撿起那根羽毛,目光沉靜。
“他們不是在挑釁,而是在預告。”
“預告他們的下一步行動――他們要利用窺天管,制造一場真正的‘紫微隕落’。”
而目標,很可能直指――皇帝!
教坊司西域樂師住處留下的字條,如同戰書,讓氣氛更加凝重。
“渾儀歸位日,紫微隕落時。”
這已不是簡單的盜竊,而是明確的弒君預告!
蕭止焰臉色鐵青,立刻加派人手,一方面繼續追查西域樂師和尋香鳥的下落,另一方面,將主要精力投入到宮防布置上,特別是皇帝近期可能出現的所有場合,都必須做到萬無一失。
上官撥弦則拿著那根尋香鳥的羽毛和冰蠶弦碎屑,返回了特別緝查司。
她需要更深入地分析這些線索,找出玄蛇計劃的關鍵。
剛踏入司衙大門,就聽到一個清朗而帶著幾分委屈的聲音。
“撥弦,你總算回來了!”
只見謝清晏快步從里面迎了出來。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更襯得面如冠玉,只是眉宇間帶著一絲倦色,眼神卻異常明亮地落在上官撥弦身上。
不是,他稱呼她什么?
不應該叫“上官大人”嗎?
沒大沒小!
“謝清晏?你家中事務處理完了?”
上官撥弦有些意外。
前幾日謝清晏因鎮西大將軍府牽扯林夫人的一些后續事宜,告假回了趟家。
“已然處理妥當。”謝清晏走到她近前,目光灼灼,“家父那邊已加強守備,我也與父親深談過,表明了我的志向。從今往后,我必當恪盡職守,與撥弦你……還有蕭大人,一同匡扶正義,掃除奸佞。”
他話語誠懇,隨即語氣一轉,帶上了幾分恰到好處的可憐。
“只是……撥弦,你也知道,將軍府離這特別緝查司實在太遠。每日往來,不僅耗時費力,萬一夜間有緊急案情,我怕耽誤了正事。”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些,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你看,阿箬姑娘和蕭聿小弟都能住在御賜給你的上官府里,方便照應。就連特別稽查司好幾個成員,以及風聞司許多兄弟風隼、影守全都住上官府,我……我能不能也搬過去?隨便給我一間廂房就好,絕不給你們添亂。”
上官撥弦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期待,以及那故作柔弱卻依舊挺拔的身姿,一時有些語塞。
謝清晏的能力和才華是毋庸置疑的,有他協助查案自然是好事。
但他這般熱烈而直接的追求,以及此刻提出要住進上官府的請求,卻讓她有些為難。
他所列舉的上官府成員,都是事出有因。
阿箬在這長安無親無故自然跟她。
蕭府距離上官府雖然不遠,但蕭聿只有在上官府才會認真讀書。
至于特別稽查司和風聞司的住進上官府的一部分成員,他們有的孤身一人、有的四海為家從無棲身之所,住進上官府也方便查案。
風隼和影守那是蕭止焰的意思。
蕭止焰遵照大唐律法守孝三年,不能二十四小時保護她,所以托親信護她周全。
眼前這謝清宴……
她正斟酌著如何婉拒,蕭止焰冰冷的聲音自身后響起。
“謝副使,特別緝查司有衙署,可供輪值官員暫歇。上官府乃陛下賜予撥弦的私宅,你一個外男入住,于禮不合,恐惹人非議。”
蕭止焰大步走來,不動聲色地隔在了上官撥弦和謝清晏之間,臉色不怎么好看。
謝清晏似乎早料到他會反對,不慌不忙地看向蕭止焰,唇角帶著慣有的溫和笑意,眼神卻毫不退讓。
“外男?”
謝清宴笑看著蕭止焰,“蕭大人,你還真是大唐商(雙)標本標!蕭聿不是外男?特別稽查司和風聞司這幫兄弟不是?”
“謝副使,不能一概而論,聿兒尚小,其他兄弟無家可歸且住的是上官府外院。”蕭止焰壓著一股無名火理論。
謝清宴瀟灑自如走近蕭止焰,臉幾乎要貼上。
蕭止焰絲毫不退讓。
“蕭大人,清宴也可以住外院。”
蕭止焰立馬道:“外院本是供上官府護院下屬住的,陳設簡陋,謝副使乃大將軍獨子,豈能吃苦?”
謝清宴點點頭,笑道:“父親教育我要吃得苦中苦才有將才風范,且只要和撥弦同住一個屋檐下清宴才能發揮最大潛能查案。”
聽到后半句,蕭止焰握緊了拳頭。
但礙于眾多人在場控制了。
“謝副使,恐怕并非是為了查案,而是用心不純?”蕭止焰狠狠瞪著他。
謝清宴及其淡定。
“蕭大人多慮了。上官府邸廣闊,撥弦一人居住未免空曠,我與阿箬姑娘、蕭聿小弟以及這么多兄弟同住,彼此有個照應,正好免了撥弦的后顧之憂,能讓她更專注于查案。況且,我等皆是同僚,一心為公,何懼那些無聊之人的閑碎語?”
“倒是蕭大人要注意點,倘若被有心之人彈劾蕭大人經常出入上官府邸,有違三年守孝之事,恐怕即便蕭大人是刑部侍郎兼京兆尹是皇弟也救不了自己。”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上官撥弦,語氣更加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