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弦,我保證,絕不會打擾到你。只是希望能離得近些,萬一……萬一你再遇到像西市茶樓那樣的危險,我也能第一時間趕到。”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帶著顯而易見的擔憂。
上官撥弦想起那日街頭混戰,謝清晏確實也帶人趕來支援。
他武功高強,心思縝密,若住在附近,確實是一大助力。
她看了一眼臉色愈發沉冷的蕭止焰,又看了看眼神期待的謝清晏,心中權衡。
最終,破案的緊迫性壓過了個人情感的糾葛。
“上官府空廂房確實還有幾間。”上官撥弦開口道,語氣平靜公事化,“謝副使若為公務便利,暫住無妨。只是府內規矩,需得遵守。”
“這是自然!”謝清晏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芒,連忙拱手,“清晏定當恪守規矩,一切以撥弦……以上官大人馬首是瞻!”
蕭止焰冷哼一聲,別過臉去,但上官撥弦既已開口,他也不好再明著反對,只是周身散發的冷氣幾乎能將人凍僵。
上官撥弦無暇顧及這兩人之間的暗流涌動,她的心思全在案子上。
她將羽毛和冰蠶弦遞給阿箬。
“阿箬,你再仔細看看,能否從這羽毛和絲線上,找到更多關于尋香鳥和竊賊的線索?比如它們最近接觸過什么特殊的東西?”
阿箬接過,小心翼翼地檢查起來。
謝清晏也收斂了情緒,湊上前認真觀察。
“姐姐,這羽毛根部有點……發藍?像是沾過某種……會發光的礦物粉末?”阿箬指著羽毛根部極細微的異樣。
上官撥弦眼神一凝,接過羽毛對著光線仔細看。
果然,在羽毛根部的細小絨毛間,附著著一些幾乎看不見的、閃爍著微弱藍光的顆粒。
“夜光粉?”蕭止焰也注意到了。
“不完全是。”上官撥弦捻下一點粉末,放在鼻尖輕嗅,又用小銀勺刮下一點,放入清水中觀察。
“帶有微弱的磁性,而且……似乎含有磷粉的成分。”她得出結論,“這是一種特制的,可能用于在黑暗中標記或者……引導方向的粉末。”
“引導方向?”謝清晏若有所思,“難道竊賊是用這種粉末,在夜間給尋香鳥引路?”
“很有可能。”上官撥弦點頭,“司天臺密室夜間守衛同樣森嚴,但他們還是得手了。如果有這種在黑暗中能發光、且帶有微弱磁性不易被風吹散的粉末作為路徑標記,尋香鳥就能更精準地執行任務。”
她立刻吩咐:“風隼,帶人去司天臺附近,特別是夜間燈光昏暗的巷道、屋頂,仔細搜查是否有這種發光粉末的痕跡!”
“是!”
“另外,”上官撥弦看向司建宇之前送來的星象記錄,“監正大人那邊核對原始數據,可有結果了?”
話音剛落,司建宇就抱著一摞厚厚的卷宗,臉色蒼白地跑了進來。
“上官大人!蕭大人!查……查到了!”
他氣喘吁吁地將卷宗攤開在桌上,指著其中幾處用朱筆圈出的地方。
“果然!近三個月來,至少有七處關鍵的星象坐標,被人為篡改過!改動極其細微,若非逐字逐句反復核對,根本發現不了!”
“被篡改的數據,主要集中在對紫微星運行軌道的測算上!使得我們根據錯誤數據推算出的紫微星位置,比實際位置……偏移了約三分!”
星位偏移三分!
在普通人看來微不足道,但在司天監的星圖上,這已是巨大的誤差!
足以支撐“紫微移位”的謠,并為后續真正的陰謀提供“星象依據”!
“是何人所為?”蕭止焰厲聲問。
司建宇擦了擦額頭的冷汗,艱難地說道:“有權限接觸并修改這些原始記錄的,除了下官,就只有……監副,以及幾位負責具體核算的博士……”
“監副現在何處?”
“監副他……他三日前告假,說是老家的侄兒成親,要回去一趟……”
告假?
又是三日前!
與窺天管失竊的時間如此接近!
“立刻去監副家中!”蕭止焰立刻下令。
然而,得到的回報卻是,監副家中空無一人,鄰居說他們一家早在五日前就搬走了,說是要回老家定居。
線索似乎又斷了。
但上官撥弦卻注意到,司建宇在提到那幾位負責核算的博士時,眼神有些閃爍。
“監正大人,那幾位博士,現在可在司天臺?”
司建宇嘆了口氣:“都在。只是……其中一位姓吳的老博士,從昨日起就告病在家,未曾上值。下官派人去探望,說他感染風寒,需要靜養。”
吳博士……告病……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交換了一個眼神。
“去吳博士家!”
吳博士家住在城南的永崇坊,一個清靜的小院。
眾人趕到時,院門緊閉。
影守上前叩門,許久,才有一個老仆顫巍巍地來開門,見到這么多官差,嚇得臉色發白。
“我家老爺……老爺他病得重,不見客……”
上官撥弦不由分說,直接推開老仆,闖了進去。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