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房內,藥氣濃郁。
一個須發皆白的老者躺在床上,面色蠟黃,雙眼緊閉,呼吸微弱。
“吳博士?”上官撥弦上前,指尖搭上他的脈搏。
脈象浮滑紊亂,確實是風寒入體的癥狀,但……似乎還夾雜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滯澀。
她翻開吳博士的眼瞼,瞳孔有些渙散。
“他這病,何時起的?吃的什么藥?”上官撥弦問那老仆。
老仆哆哆嗦嗦地回答:“就……就前天晚上起的。藥是……是老爺自己開的方子,小的去抓的藥……”
上官撥弦走到桌邊,拿起藥罐聞了聞,又檢查了藥渣。
藥方對癥,并無問題。
但她總覺得有哪里不對。
她的目光落在吳博士露在被子外的手上。
那雙手,干瘦,指節因為常年演算而有些變形。
但在右手食指的指甲縫里,她看到了一點極其微小的、閃著藍光的顆粒!
和尋香鳥羽毛上的粉末一模一樣!
上官撥弦心中一震。
她立刻仔細檢查吳博士的全身。
在他的枕邊,發現了幾根同樣細小的、帶著甜腥氣的絨毛!
尋香鳥來過這里!
“他不是生?。 鄙瞎贀芟覕嗳坏溃八侵辛诵M!夢蠱的變種,能讓人呈現出類似重病的癥狀,意識沉淪!”
阿箬也上前確認:“沒錯!是夢蠱的氣息,而且是很高級的操控手法!”
“能解嗎?”蕭止焰急問。
“我試試!”阿箬取出銀針和幾種特殊的草藥,開始著手救治。
上官撥弦則開始在房間內仔細搜查。
在書桌一個帶鎖的抽屜里,她發現了幾張被涂抹修改過的星象演算草稿,以及……一小包用油紙包著的、那種發光的藍色粉末!
還有一張繪制著司天臺密室周圍地形和巡邏守衛時間的草圖!
證據確鑿!
吳博士就是那個篡改星象數據的內應!他也參與了窺天管的盜竊計劃!
只是,他如今也成了被滅口或者被控制的對象!
就在這時,經過阿箬的緊急救治,吳博士猛地咳嗽了幾聲,悠悠轉醒。
他看到床前的上官撥弦和蕭止焰,先是茫然,隨即眼中露出了極度恐懼的神色。
“你們……你們是誰?!走開!走開!”他揮舞著手臂,神情癲狂。
“吳博士!你看清楚!我們是特別緝查司的!”蕭止焰按住他,沉聲道。
“緝查司……不!不要抓我!我是被逼的!他們抓了我的孫兒!我的小寶?。 眳遣┦坷蠝I縱橫,情緒崩潰。
“他們是誰?是不是玄蛇?他們讓你做了什么?”上官撥弦抓住關鍵,立刻追問。
“是……是一個女人……她戴著面紗……身邊跟著一只奇怪的小鳥……”吳博士語無倫次,“她讓我……讓我改了幾個數字……說只是學術研究……后來……后來她又讓我畫了司天臺的圖……再后來……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女人?戴面紗?帶著尋香鳥?
上官撥弦立刻想到了那個冒充林夫人的“紫鳶”,或者……是那個神秘的“三姑娘”?
“她讓你畫圖,是不是為了偷窺天管?”蕭止焰逼問。
“窺天管?不……我不知道……她沒說……”吳博士茫然搖頭,隨即又激動起來,“我的小寶!他們答應我,事成之后就放了我的小寶!我的孫兒在哪里??!”
他掙扎著想要下床,卻被蕭止焰死死按住。
“你的孫兒被他們關在哪里?”上官撥弦抓住他的肩膀,聲音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量,“告訴我們,我們才能救他!”
吳博士渾濁的眼睛里燃起一絲希望。
“在……在……他們之前讓我把一包東西,藏在……藏在香積寺的……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窗外突然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如同石子落地的聲音。
上官撥弦臉色一變!
“小心!”
她猛地將身邊的阿箬和謝清晏撲倒!
幾乎在同一時間!
“噗!”
一支淬毒的弩箭,穿透窗紙,精準地射入了吳博士的咽喉!
吳博士雙眼猛地凸出,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響,手指徒勞地抓向虛空,身體抽搐了兩下,便再也不動了。
鮮血,瞬間染紅了床榻。
又是在關鍵時刻,被遠程滅口!
“追!”蕭止焰怒吼一聲,與影守同時破窗而出!
上官撥弦迅速檢查吳博士的情況,已然回天乏術。
她看著那支沒入咽喉的弩箭,箭尾微微顫動。
又是這種制式的弩箭!
和之前在緝查司滅口西域商人時,如出一轍!
玄蛇內部,有一支精通弩箭遠程暗殺的隊伍!
謝清晏扶起上官撥弦和阿箬,臉色也十分難看。
“對方一直在監視我們。”
上官撥弦沒有說話,她走到窗邊,看著蕭止焰和影守追出去的方向,目光深沉。
香積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