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博士臨死前提到的最后一個地方。
那里,究竟藏著什么?
是解救他孫兒的線索?
還是……另一個致命的陷阱?
吳博士在眼前被滅口,讓所有人的心頭都蒙上了一層更深的陰霾。
蕭止焰和影守追出數條街巷,最終也只找到了丟棄的弩弓,兇手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
回到吳博士家中,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香積寺……”上官撥弦低聲重復著這個地名。
這是目前唯一的,也是可能充滿危險的線索。
“立刻去香積寺!”蕭止焰毫不猶豫。
“且慢。”謝清晏出聲阻止,他神色凝重,“對方顯然料到吳博士可能會吐露線索,甚至可能故意引導我們前往香積寺。此刻前去,恐有埋伏。”
“難道就因為可能有埋伏,便置若罔聞?”蕭止焰語氣冷硬,“窺天管下落不明,弒君預告高懸,我們沒有時間猶豫!”
“蕭大人誤會了。”謝清晏不卑不亢,“清晏并非畏縮不前,只是認為當謀定而后動。對方在暗,我們在明,若貿然闖入,不僅可能一無所獲,更可能損兵折將,正中對方下懷。”
他轉向上官撥弦,語氣轉為沉穩的分析。
“撥弦,香積寺乃京城名剎,香客眾多,地形復雜。若玄蛇真在其中設有據點或陷阱,必在隱蔽之處。我們需先派人暗中查探,摸清情況,再制定周詳計劃,方能一擊即中,避免打草驚蛇。”
上官撥弦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謝副使之有理。風隼,你帶幾個機靈的好手,扮作香客,先行潛入香積寺,重點查探偏僻的禪院、藏經閣、后山塔林等地,留意有無異常人員出入,或者吳博士孫兒的蹤跡。切記,只探查,不行動。”
“是!”風隼領命,立刻下去安排。
蕭止焰見上官撥弦采納了謝清晏的建議,臉色稍霽,但看向謝清晏的目光依舊帶著審視。
謝清晏則坦然回視,唇角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仿佛無意爭辯卻又處處彰顯存在的淺笑。
等待風隼消息的間隙,上官撥弦再次仔細檢查了那支致命的弩箭和吳博士留下的藍色粉末。
弩箭的制式、工藝,與之前案件中出現過的如出一轍,可以確定是同一來源。
而那藍色粉末,經過她更仔細的化驗,發現其中除了發光礦物和磷粉,還摻雜了極少量……隕鐵的碎屑。
隕鐵?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
之前偵破“醉仙樓軍械囤積案”時,曾查獲一批玄蛇意圖用于“驚蟄”計劃的軍械,其中就包括一些以特殊隕鐵打造的箭頭,據說穿透力極強。
難道這批弩箭,也使用了類似的隕鐵?
她將這個發現告知蕭止焰和謝清晏。
“隕鐵難得,鍛造不易。能批量使用隕鐵弩箭,玄蛇的財力物力,遠超我們想象。”蕭止焰沉聲道。
謝清晏若有所思:“或許,我們可以從隕鐵的來源入手。據我所知,朝廷對隕鐵的管控極為嚴格,民間流通極少。”
就在這時,風隼派人傳回了消息。
香積寺內,并未發現吳博士孫兒的蹤跡,但在后山一處廢棄的、據說曾用于存放歷代方丈舍利子的“舍利塔”附近,發現了有人近期活動的痕跡,并且在地上撿到了幾粒……與吳博士指甲縫里類似的藍色發光粉末!
舍利塔!
那里位置偏僻,罕有人至,確實是藏匿人或物的絕佳地點!
“行動!”上官撥弦當機立斷。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一行人并未大張旗鼓,而是分批悄然前往香積寺。
上官撥弦、蕭止焰、謝清晏、阿箬以及影守等數名精銳,直接繞到后山,接近那座孤零零矗立在樹林中的舍利塔。
塔身斑駁,藤蔓纏繞,顯得陰森而破敗。
塔門緊閉,上面掛著一把銹跡斑斑的大鎖。
影守上前檢查,低聲道:“鎖是新的,有人換過。”
上官撥弦仔細觀察塔身周圍,在雜草叢中,又發現了幾點藍色的粉末,似乎是指引向塔后。
她打了個手勢,眾人默契地分散開來,呈扇形向塔后包抄。
塔后是一片更為茂密的灌木叢。
就在他們即將靠近時,異變陡生!
“咻咻咻――”
數支弩箭毫無征兆地從灌木叢中迸射而出,目標直指為首的上官撥弦和蕭止焰!
“小心!”
謝清晏一直關注著上官撥弦的動向,見狀瞳孔一縮,想也不想,猛地撲上前,將她緊緊護在懷中,同時腰刀出鞘,舞出一片刀光,格擋開大部分弩箭!
但弩箭來得太快太密!
一支弩箭穿透刀幕,狠狠扎入了謝清晏的后肩!
“嗯!”他悶哼一聲,身體劇震,卻依舊將上官撥弦護得嚴嚴實實。
“清晏!”上官撥弦驚呼。
“謝清晏!”蕭止焰也是一驚,揮劍擋開射向自己的箭矢,眼中閃過一絲復雜。
“我沒事!”謝清晏咬牙,臉色瞬間蒼白,卻強撐著不肯倒下,“灌木叢里有人!”
幾乎在弩箭射出的同時,影守和其余風聞司好手已經如同獵豹般撲入了灌木叢!
里面果然埋伏著三名黑衣人,手持弩弓,見行跡敗露,立刻棄弩拔刀,負隅頑抗!
但這幾人顯然不是影守等人的對手,不過幾個照面,便被盡數制服,卸了下巴,防止他們服毒。
上官撥弦立刻扶住搖搖欲墜的謝清晏,讓他靠坐在塔基旁。
“別動!”她看著他肩頭那支深入骨肉的弩箭,以及迅速蔓延開來的黑血,臉色凝重。
箭上有毒!
而且是劇毒!
她迅速出手,連點他肩周幾處大穴,減緩血流和毒素擴散,然后取出銀針,小心翼翼地處理傷口。
蕭止焰也快步走過來,看著謝清晏蒼白的臉和不斷滲出的黑血,眉頭緊鎖,沉聲道:“怎么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