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簇有毒,毒性很烈。”上官撥弦語氣急促,但手下動作穩(wěn)如磐石,“阿箬,我的藥箱!”
阿箬連忙將隨身攜帶的藥箱遞上。
上官撥弦先用特制的解毒藥水清洗傷口周圍,然后屏住呼吸,手腕極其穩(wěn)定地握住箭桿。
“忍著點。”她對謝清晏說。
謝清晏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卻對她露出一個有些虛弱的笑容:“撥弦親手醫(yī)治,便是再疼……也值得。”
上官撥弦沒理會他這話語中的深意,全神貫注,猛地用力,將弩箭拔了出來!
一股黑血隨之涌出。
謝清晏身體一顫,咬緊牙關(guān),硬是沒哼出聲。
上官撥弦迅速將更多的解毒藥粉撒在傷口上,又喂他服下內(nèi)服的解毒丹,然后用干凈的布條進行包扎。
整個過程干凈利落,展現(xiàn)出高超的醫(yī)術(shù)。
蕭止焰在一旁看著,看著上官撥弦專注的側(cè)臉,看著她為另一個男人緊張救治,心中五味雜陳。
上官撥弦也曾無數(shù)次這樣救治過他蕭止焰。
他感激謝清晏救了撥弦,但那份感激之中,又摻雜著難以喻的酸澀和……危機感。
謝清晏確實優(yōu)秀,無論家世、能力、相貌,都堪稱頂尖。
更重要的是,他對自己心意的表達,是如此熱烈而毫不掩飾,甚至不惜以命相護。
這與自己因身份和過往而顯得內(nèi)斂深沉的守護,截然不同。
“毒素暫時控制住了,但需要盡快回去進一步清毒和休養(yǎng)。”上官撥弦處理好傷口,松了口氣。
謝清晏靠在塔壁上,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亮得驚人,一直落在上官撥弦身上。
“撥弦,”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一絲懇求,“我……我可以像阿箬和蕭聿那樣……叫你姐姐嗎?”
此一出,不僅上官撥弦一愣,連旁邊的蕭止焰臉色都瞬間沉了下來。
阿箬和蕭聿叫她姐姐,是出于親近和依賴。
謝清晏這般稱呼,其意味就截然不同了,帶著明顯的、試圖拉近距離的曖昧。
上官撥弦蹙眉,正要開口拒絕。
謝清晏卻搶先一步,眼神帶著受傷和失落,低聲道:“是清宴唐突了,也貪心了,清宴是單傳,家中無兄弟姐妹,亦無堂表,母親早逝,父親常年在外征戰(zhàn),身邊沒其他親人……只是方才中箭之時,腦中一片空白,唯有一個念頭,若能聽你應(yīng)我一聲……便是立刻死了,也甘心……”
他這話說得情真意切,配合著蒼白的臉色和肩上的傷,竟讓人難以硬起心腸拒絕。
上官撥弦看著他,想到他方才毫不猶豫的舍身相救,到嘴邊的拒絕終究沒能說出口。
蕭止焰想到謝將軍確實如此,也動了惻隱之心。
雖然他知道,謝清宴夠茶。
蕭止焰沉默了。
上官撥弦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些:“一個稱呼而已,隨你吧。現(xiàn)在感覺如何?能走動嗎?”
見她沒有明確拒絕,謝清晏眼中瞬間煥發(fā)出神采,仿佛傷口都不那么疼了。
“無妨,姐姐,我還撐得住。”他掙扎著想站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痛得倒吸一口冷氣。
“別亂動!”上官撥弦按住他,“影守,找東西做個簡易擔(dān)架,抬謝副使回去。”
“是。”
蕭止焰站在一旁,看著謝清晏那帶著得意和滿足的眼神掃過自己,只覺得胸口堵得厲害。
他感覺自己遇到了一個極其難纏的對手。
這個對手,不僅有能力,有魄力,更懂得如何示弱,如何以情動人。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注意力拉回案件本身。
“檢查舍利塔!”
舍利塔的門鎖被強行打開。
塔內(nèi)空間不大,布滿灰塵和蛛網(wǎng)。
在角落的一堆干草中,他們找到了一個被捆綁著、嘴里塞著布團、已經(jīng)昏迷過去的小男孩,正是吳博士的孫兒小寶。
除了小寶,塔內(nèi)再無他物。
沒有窺天管,也沒有其他線索。
看來,這里只是一個用來要挾吳博士和引誘他們前來的陷阱。
救回小寶,雖是無辜,但對追查窺天管的下落,并無直接幫助。
“將人帶回去,好生照料。”蕭止焰吩咐道,語氣帶著一絲疲憊和挫敗。
線索似乎再次中斷。
玄蛇就像一條滑不留手的泥鰍,每次看似抓住了一點尾巴,卻又迅速消失在更深的黑暗里。
眾人帶著受傷的謝清晏和被救回的小寶,返回了特別緝查司。
上官撥弦親自為謝清晏安排了上官府內(nèi)一處清凈的廂房,并再次為他檢查傷口,確認毒素已清,只需好生靜養(yǎng)。
謝清晏靠在床頭,看著為自己忙碌的上官撥弦,眼神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姐姐,”他再次用了這個稱呼,聲音輕柔,“此番受傷,能得姐姐如此照料,清晏……甚感欣慰。”
上官撥弦替他掖好被角,語氣平淡:“你為救我受傷,我照料你是應(yīng)該的。不必多想,好生休息。”
說完,她便轉(zhuǎn)身離開了房間,沒有給他再多的機會。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謝清晏唇角勾起一抹勢在必得的弧度。
而門外,蕭止焰靜靜佇立,將屋內(nèi)的一切盡收耳中。
他握緊了拳,又緩緩松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