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這場關乎案件,也關乎情感的較量,還遠未結束。
謝清晏的傷勢需要靜養,但窺天管失竊案卻刻不容緩。
上官撥弦將照顧謝清晏的事宜交給了府中細心的仆役和阿箬從旁看顧,自己則與蕭止焰全身心投入到案件的進一步偵破中。
特別緝查司內,氣氛比往日更加凝重。
上官撥弦將所有的線索再次鋪開:失竊的窺天管、血書預警、被篡改的星象數據、吳博士的內應與被滅口、尋香鳥與藍色發光粉末、隕鐵弩箭、香積寺的陷阱……
這些碎片散落各處,卻似乎被一條無形的線串聯著。
“玄蛇的目標很明確,就是利用窺天管和篡改的星象,制造‘紫微隕落’的假象或事實。”上官撥弦指尖點著沙盤上代表皇宮的位置,“但他們具體要如何操作?”
蕭止焰沉聲道:“沒有窺天管,司天臺便無法精確觀測和校正星位。若他們在特定時間,利用某種手段,在夜空中制造出紫微星‘異動’甚至‘隕落’的假象,再結合之前的謠,足以在朝野引起巨大恐慌,甚至動搖國本。”
“制造假象……”上官撥弦沉吟,“需要極高的天象知識和精密的機關器械。竊走窺天管,或許不僅僅是為了阻止司天臺校正,也可能……他們自己需要這件儀器,來完成這個‘假象’。”
她轉向司建宇:“監正大人,渾天儀的窺天管,除了觀測,是否還有其他不為人知的用途?或者,它本身是否蘊含某種特殊的力量?”
司建宇凝神思索,忽然想起什么。
“上官大人這么一問,下官倒是想起一則前朝秘聞。據說,這渾天儀乃前朝一位曠世奇才所造,其核心的窺天管,不僅能觀測星辰,其材質特殊,在某些極端條件下,似乎能……能微弱地引動或者折射星辰之力?但這只是野史雜談,從未被證實過。”
引動或折射星辰之力?
上官撥弦心中一動。
若玄蛇的目的,不僅僅是制造視覺假象,而是想利用窺天管,真正引動星辰之力,對紫微星象征的“帝星”造成某種實質性的影響呢?
這聽起來匪夷所思,但聯想到玄蛇一直以來追求的“龍脈”、“地火”、“歸藏”等涉及天地之力的龐大陰謀,這并非完全沒有可能!
“星辰之力……需要特定的方位、時辰和儀式才能引動。”上官撥弦腦中飛速計算,“他們偷走窺天管,必然要選擇一個最適合的地點來使用它。”
她再次看向司建宇:“監正大人,請立刻推算,近期是否有特別的天象,比如月食、五星連珠,或者某個星辰力量達到頂峰的時辰?”
司建宇不敢怠慢,立刻與幾位信得過的博士進行緊急推算。
與此同時,上官撥弦也沒有放棄對隕鐵弩箭的追查。
她讓蕭止焰動用官方渠道,嚴查近年來所有隕鐵的入庫、使用和流失記錄。
而她自己,則帶著那包藍色發光粉末,再次進行了更精細的分析。
在放大鏡下,她發現這些粉末中,除了已知成分,還混合了極細的、某種鳥類羽毛的碎屑,以及……一點點類似寺廟中常有的香灰成分。
香灰?
她想起香積寺舍利塔內的灰塵。
難道這些粉末,是在香積寺內配置的?
或者說,配置粉末的人,經常出入寺廟?
上官府,謝清晏養傷的廂房。
他雖然肩傷未愈,臉色蒼白,但精神卻不錯。
阿箬端來熬好的湯藥,他微笑著接過,一飲而盡,眉頭都未皺一下。
“阿箬姑娘,辛苦你了。”他聲音溫和,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暖意。
“謝大哥你太客氣了,你是為了救上官姐姐才受傷的。”阿箬對他很有好感。
謝清晏笑了笑,狀似無意地問道:“撥弦……姐姐她,還在為案子奔波嗎?”
“是呀,上官姐姐和蕭大哥一直在緝查司呢,好像遇到了難題。”阿箬心思單純,并未多想。
謝清晏眼神微動,沉吟片刻,對阿箬道:“阿箬姑娘,可否幫我取紙筆來?我雖行動不便,或可試著推演一番,看看能否幫上忙。”
阿箬不疑有他,很快取來了紙筆。
謝清晏靠在床頭,就著床邊的小幾,開始寫寫畫畫。
他并非司天臺官員,但對星象堪輿、兵法陣圖皆有涉獵,思維縝密,常有獨到見解。
他根據已知線索,嘗試推演玄蛇可能利用窺天管的地點。
“若要以星辰之力影響帝星,必選龍氣匯聚或與紫微星呼應之地。皇宮自是核心,但守衛森嚴,難以布置。其次便是……皇陵!或者,某些特定的觀星臺……”
他一邊自語,一邊在紙上標注出幾個可能的地點。
寫完后,他小心地將紙張折好。
“阿箬姑娘,麻煩你將這個交給撥弦姐姐,就說是我一點不成熟的想法,或可供她參考。”
“好,我這就去!”阿箬拿著紙條,快步離開了。
謝清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唇角微勾。
他深知,要想在上官撥弦心中占據更重要的位置,僅靠救命之恩和溫軟語是不夠的。
他必須展現出能與她并肩而立的才華和能力,在她需要的時候,提供真正的助力。
特別緝查司內,上官撥弦接到了阿箬送來的紙條。
展開一看,上面是謝清晏清雋卻有力的字跡,羅列了幾處可能的地點,并附上了簡單的理由分析,思路清晰,切中要害。
尤其是“皇陵”和“特定觀星臺”這兩個選項,與她和蕭止焰之前的推斷不謀而合,甚至補充了他們未曾考慮到的細節。
蕭止焰就站在一旁,自然也看到了紙條上的內容。
他臉色沒什么變化,但眸色卻深沉了幾分。
謝清晏……果然不是徒有其表。
即使在養傷,其心思之縝密,見地之獨到,依舊不容小覷。
“他提到的這幾處,與我們懷疑的方向一致。”上官撥弦將紙條放在案上,語氣客觀,“尤其是皇陵,之前王內侍身上發現的皇陵地圖,以及他鞋底的紅土,都指向那里。”
就在這時,司建宇那邊也有了結果。
他急匆匆趕來,臉上帶著震驚。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