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走!”影守豈容他逃脫,緊追不舍。
平臺上的其他敵人見首領敗逃,也紛紛喪失斗志,或逃或降。
上官撥弦顧不上追擊,第一時間沖到謝清晏身邊。
他面如金紙,氣息微弱,布衣男子那一掌顯然震傷了他的心脈。
“清晏!清晏!”上官撥弦連忙取出保命丹藥喂入他口中,運功替他護住心脈,眼眶微微發紅。
他為何如此傻……
就在這時,蕭止焰帶著大批人馬終于沖上了觀星閣。
他看到平臺上的狼藉,看到斷裂的窺天管,看到受傷的上官撥弦,以及奄奄一息的謝清晏,心中一緊,快步上前。
“撥弦,你受傷了?”
“我沒事,皮外傷。”上官撥弦搖頭,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和沙啞,“快,救他!”
蕭止焰看著昏迷的謝清晏,眼神復雜,最終還是沉聲下令:“立刻抬下去,找最好的大夫!不惜一切代價,救活他!”
風聞司的人迅速清理現場,抓捕俘虜,護送傷者。
上官撥弦看著被抬下去的謝清晏,又看了看那斷裂的窺天管和被打斷的儀式,心中卻沒有多少喜悅。
雖然阻止了玄蛇這一次的弒君陰謀,但窺天管已毀,玄蛇的核心成員(布衣男子和黑袍女子,一逃一俘)仍未根除,那個神秘的“三姑娘”和“影先生”更是隱藏在更深處的黑暗中。
而且,謝清晏為了救她,性命垂危……
蕭止焰走到她身邊,將自己的外袍披在她肩上,低聲道:“結束了,我們贏了。”
上官撥弦靠在他身上,汲取著那令人安心的溫度,輕輕閉上了眼睛。
“還沒有結束……”她喃喃道,“這只是一個開始。”
皇陵之夜,驚心動魄。
弒君陰謀被挫敗,但更大的風暴,或許正在醞釀。
而情感的漩渦,也因著這生死考驗,變得更加復雜難明。
皇陵驚魂之夜過去已有三日。
斷裂的窺天管被收回司天臺,雖無法復原,但至少阻止了一場滔天陰謀。
被俘的黑袍女子在嚴加看管下,卻始終一不發,如同啞巴,審訊陷入了僵局。
布衣男子如同人間蒸發,風聞司撒下天羅地網,也未能尋得其蹤跡。
謝清晏依舊昏迷不醒,上官撥弦每日親自為他施針用藥,蕭止焰雖心中滋味難明,卻也調集了宮中最好的太醫和藥材,全力救治。
緊張的氣氛并未隨著皇陵案的告一段落而消散,反而像夏日暴雨前的悶熱,沉甸甸地壓在長安城上空。
這日深夜,月黑風高。
皇宮西北角的冷宮區域,荒草萋萋,殿宇破敗,平日里連巡邏的侍衛都盡量繞行。
一口名為“胭脂井”的廢棄古井旁,值夜的小太監德福正打著哈欠,抱著拂塵縮在墻角打盹。
忽然,一陣若有若無的、極其}人的嬰兒啼哭聲,幽幽地從井底傳了上來。
那哭聲時斷時續,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清晰刺耳。
德福一個激靈,睡意全無,嚇得渾身汗毛倒豎。
冷宮,廢棄多年,哪里來的嬰兒?
他哆哆嗦嗦地爬起來,湊到井邊,顫聲問道:“誰……誰在下面?”
回應他的,只有那更加凄厲的哭聲,仿佛帶著無盡的冤屈。
德福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跑去稟告管事太監。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在沉寂的后宮傳開。
“陰嬰索命”的謠不脛而走,說得有鼻子有眼,稱是前朝枉死的妃嬪嬰靈作祟,前來索要傳國玉璽,乃亡國之兆。
翌日清晨,謠已然傳得沸沸揚揚。
太后本就因之前皇宮爆炸未遂案受了驚嚇,聽聞此等詭異之事,竟一病不起,宮中頓時人心惶惶。
皇帝李儼勃然大怒,嚴令徹查,平息謠。
旨意自然落到了剛剛經歷皇陵案、尚未喘過氣來的特別緝查司頭上。
上官撥弦接到旨意時,正在上官府中為謝清晏施針。
蕭止焰已先行入宮了解情況。
阿箬在一旁幫忙,看著上官撥弦眼下淡淡的青黑,心疼道:“姐姐,你才歇了沒兩日……”
上官撥弦收起銀針,語氣平靜:“樹欲靜而風不止。玄蛇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機會。”
她替謝清晏掖好被角,他依舊昏迷,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阿箬,看好他。”上官撥弦對阿箬囑咐一句,便起身更衣,準備入宮。
皇宮,冷宮區域已被封鎖。
胭脂井旁,聚集了不少竊竊私語的宮人,臉上皆帶著恐懼。
蕭止焰早已在此等候,臉色凝重。
“情況如何?”上官撥弦問道。
“井里撈上來一物,你看。”蕭止焰引她走到井邊。
只見井旁放著一具濕漉漉的物事。
那赫然是一具宮裝打扮的蠟像!
蠟像制作得惟妙惟肖,面容驚恐,雙手緊緊抱在胸前,懷中赫然捧著一方――玉璽!
當然,那玉璽亦是蠟制,但形態與真正的傳國玉璽一般無二。
“蠟像……玉璽……嬰兒啼哭……”上官撥弦蹲下身,仔細檢查那具蠟像。
蠟像觸手冰涼,質地特殊,并非尋常蠟質。
她指尖用力,刮下一點蠟屑,放在鼻尖輕嗅。
一股極其微弱的、混合著磷火和某種特殊香料的氣味傳入鼻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