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拿出那枚從鄭女官喉間取下的、模仿她手法的銀針,與靜逸師太身上搜出的普通銀針進行對比。
模仿的銀針做工粗糙,但淬毒手法狠辣。
而靜逸師太身上的銀針,則普普通通,并無特別。
難道使用銀針殺鄭女官的,另有其人?并非靜逸?
這個念頭讓上官撥弦心中一凜。
玄蛇在宮中的內(nèi)應(yīng),可能不止靜逸一個!
她拿起那方淑蘭太妃鳳印,對著燈光仔細察看。
印璽底部刻著精美的鳳紋和“淑蘭宸寶”四個篆字,并無異常。
但當(dāng)她用手指細細摩挲印身時,卻在鳳凰翅膀與印身的連接處,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松動。
有機關(guān)!
她心中一動,取出隨身攜帶的精密工具,小心翼翼地沿著那絲縫隙探查。
果然,這是一個極其精巧的暗格!
她用工具輕輕撥動機關(guān)。
“咔。”
一聲微不可聞的輕響,印璽側(cè)面彈開了一個比指甲蓋還小的薄片暗格。
暗格里面,并非什么珠寶密信,而是塞著一小卷泛黃的、以特殊藥水處理過的……人皮!
上官撥弦用鑷子小心地將那人皮卷取出,展開。
人皮極薄,上面以細如發(fā)絲的墨線,繪制著一幅殘缺的地圖,地圖旁邊,還有幾行蠅頭小字!
“林氏秘藏,梧桐為引。鳳印歸位,地宮門開。”
地宮?!
上官撥弦瞳孔驟縮!
這方淑蘭太妃的鳳印,竟然不僅僅是后宮妃嬪的身份象征,更是開啟某個“林氏秘藏”地宮的鑰匙之一!
“梧桐”很可能指代的就是這鳳印!
玄蛇處心積慮制造胭脂井事件,根本目的不是為了制造恐慌,而是為了逼出這方隱藏著巨大秘密的鳳印!
他們早就知道鳳印在太后手中,利用太后對淑蘭太妃的愧疚,精心策劃了這一切!
而“印落塵埃”,或許指的就是鳳印被迫從隱藏處(太后經(jīng)書中)現(xiàn)世!
“舊怨”指向淑蘭太妃與太后的過往,而“新劫”,恐怕就是這“林氏秘藏”地宮開啟后帶來的風(fēng)波!
上官撥弦感到一陣寒意。
林氏……又是林氏!
她的母族,前朝貴妃的家族,到底隱藏著多少秘密?
這秘藏地宮之中,又藏著什么?足以讓玄蛇如此大動干戈?
她立刻將這一重大發(fā)現(xiàn)告知了蕭止焰。
蕭止焰看著那人皮地圖,臉色也變得無比凝重。
“林氏秘藏……地宮……這恐怕才是玄蛇真正的目標(biāo)所在。胭脂井案,不過是投石問路,或者說,是開啟這秘藏的鑰匙!”
他看向上官撥弦,眼神復(fù)雜:“撥弦,這地圖所指的地宮,在何處?”
上官撥弦仔細研究那殘缺的地圖,上面的線條和標(biāo)記十分古老,并非當(dāng)代繪制。
她辨認(rèn)出幾個關(guān)鍵的地形標(biāo)志――渭水、龍首原、以及一個標(biāo)記著古老“林”字的位置。
“看這方位……似乎在……長安城東南,靠近龍首原一帶?”她不太確定地推斷,“地圖殘缺太厲害,無法精確定位。”
“龍首原……”蕭止焰沉吟,“那里地勢復(fù)雜,前朝遺跡眾多。若林氏真在那里修建了秘密地宮,倒也說得通。”
他立刻下令:“風(fēng)隼,影守,帶人秘密前往龍首原一帶,按照地圖上的殘缺線索,暗中查探,尋找任何可能與林氏地宮有關(guān)的痕跡!切記,不可打草驚蛇!”
“是!”
新的,更巨大的謎團和危機,隨著這方鳳印的開啟,赫然降臨。
上官府內(nèi),謝清晏的傷勢在上官撥弦的精心調(diào)理下,恢復(fù)得很快,已能下床緩慢行走。
得知胭脂井案的最終結(jié)果以及林氏地宮地圖的發(fā)現(xiàn),他靠在窗邊,望著庭院中開始凋零的秋葉,久久不語。
上官撥弦端著藥進來時,看到的就是他這副沉靜思索的模樣。
“藥好了。”她將藥碗放在他手邊。
謝清晏回過神,對她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有勞姐姐費心。”
他端起藥碗,慢慢喝著,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上官撥弦。
“姐姐,”他放下藥碗,聲音低沉而認(rèn)真,“這林氏地宮,牽扯前朝秘辛,更與你身世息息相關(guān)。此去探查,必是龍?zhí)痘⒀ǎC四伏。清晏懇請,待我傷勢再好轉(zhuǎn)些,讓我與你同往。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我……實在不放心你獨自涉險。”
他的話語誠懇,帶著不容置疑的擔(dān)憂。
上官撥弦看著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以及那份毫不掩飾的深情,心中微瀾。
她知曉他的能力,也感念他的數(shù)次舍身相救。
但……
“你的心意我明白。”上官撥弦避開他灼熱的目光,語氣平靜,“但探查地宮非同小可,需從長計議。你當(dāng)前首要任務(wù)是養(yǎng)好身體。況且,緝查司人手充足,并非我一人之力。”
她的話雖未明確拒絕,但疏離的態(tài)度已然明顯。
謝清晏眼中閃過一絲失落,但很快又被更深的執(zhí)著取代。
他輕輕咳嗽了兩聲,臉色顯得有些蒼白脆弱。
“姐姐說的是……是清晏心急了。只是每每想到皇陵那夜,想到你可能遇到的危險,我便……”
他話語未盡,卻更顯情真意切。
就在這時,蕭止焰大步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看到房內(nèi)情形,腳步微頓,目光在謝清晏蒼白的臉和上官撥弦身上掃過,臉色冷了幾分。
“撥弦,風(fēng)隼那邊有消息傳回。”他聲音沉穩(wěn),打破了室內(nèi)微妙的氣氛。
上官撥弦立刻轉(zhuǎn)身:“如何?”
“他們在龍首原一處廢棄的祭壇附近,發(fā)現(xiàn)了人為掩蓋的痕跡,以及……少量的,與蠟像內(nèi)部一致的陰沉木碎屑!初步判斷,那里很可能就是地圖所指的地宮入口之一!”
果然!
上官撥弦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