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清晏!你放肆!”蕭止焰一步上前,眼中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婚姻大事,豈容你在此兒戲!更何況撥弦她……”
“更何況什么?”
謝清晏毫不畏懼地迎上蕭止焰憤怒的目光,語氣依舊平靜,卻字字如刀。
“更何況蕭大人你還要守孝三年,不能讓姐姐受這等委屈?更何況蕭大人你之前求娶姐姐,也不過是口頭之,連像樣的聘禮都未曾備下?更何況蕭大人你身為皇子(雖未明說,但彼此心知肚明),即便還有弟弟,也絕無入贅的可能,注定要讓姐姐遷就于你?”
他每問一句,蕭止焰的臉色就白上一分。
這些,都是事實。
他確實因蕭夫人新喪,需守孝三年,無法立刻迎娶。
他之前表明心跡,準備婚禮,未曾正式下聘。
他的身份,也注定了他不可能像謝清晏說的那樣,做出“入贅”這等驚世駭俗之事。
他什么都給不了她,至少在三年之內給不了。
而謝清晏,卻能給出如此決絕而熱烈的承諾。
一股巨大的無力感和自責如同冰水般澆下,瞬間熄滅了蕭止焰的怒火,只剩下深深的頹然與……自卑。
他看著上官撥弦,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任何辯解,在謝清晏那“隨時可下聘”、“甘愿入贅”的承諾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謝清晏看著蕭止焰啞口無的模樣,眼中閃過一絲勝利的光芒,但很快又被更深的情緒掩蓋。
他轉向依舊處于震驚中的上官撥弦,語氣變得無比柔和,甚至帶著一絲懇求。
“姐姐,清晏并非逼迫于你。只是希望你知道,在這世上,有人愿意為你放棄一切,只求能常伴你左右,免你驚,免你苦,免你四下流離,免你無枝可依。”
上官撥弦看著眼前這個愿意為她做到如此地步的男子,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幾乎要將她灼傷的熱情與真誠,心中亂到了極點。
她并非鐵石心腸,謝清晏一次次舍身相護,才華橫溢,如今更是給出如此重的承諾,她如何能不感動?
可另一邊,是與她有著多年羈絆、同樣為她付出良多、卻因身份和時機而步履維艱的蕭止焰。
她該如何抉擇?
或者說,她真的,準備好了要抉擇嗎?
“我……我需要時間。”她最終只能給出這樣一個模糊的答案,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疲憊。
她轉身,幾乎是逃離了這個讓她窒息的情感漩渦。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蕭止焰緊緊握住了拳頭,指節泛白,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挫敗感和對謝清晏的憤怒。
而謝清晏,則站在原地,望著她消失的方向,唇角緩緩勾起一抹復雜的、混合著愛戀、勢在必得與一絲微不可查痛苦的弧度。
姐姐,我不會放棄的。
無論用何種方式。
東宮“影”魅未除,情感漩渦深陷,上官撥弦心力交瘁,卻不得不強打精神。
她知道,玄蛇不會給她喘息的機會,任何停頓都可能造成無法挽回的后果。
果然,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日清晨,國子監貢院門外,如同往昔般聚集了許多等待考核的太醫署選拔學子。
然而,今日的貢院門口,卻多了一尊極不協調的物事――一尊與人等高、古樸厚重的青銅人像!
人像造型與太醫署用于教學考核的《針灸銅人》極為相似,周身遍布穴位孔洞。
起初,學子們只以為是太醫署放置于此供人觀摩的新教具,甚至有那勤勉的,當即拿出銀針,對照著人像上的穴位標記,開始練習。
然而,不過片刻功夫,異變陡生!
數名正在施針的學子突然慘叫一聲,手中銀針脫手,面色瞬間變得潮紅或慘白,口鼻溢血,甚至有人當場昏厥,氣息紊亂!
“氣血逆亂!是針刺錯了穴位!”有經驗豐富的醫官立刻看出端倪,駭然驚呼。
眾人這才驚覺,這尊青銅人像上的穴位標記,竟是全然錯誤的!而且錯得極其離譜,幾乎是將正經穴位的分布完全顛倒、扭曲!
消息傳出,太醫學界一片嘩然!
太醫署震怒,國子監惶恐,即將參加選拔的學子們更是人心惶惶。
何人如此歹毒?
竟在貢院門口放置這等害人之物!
案件迅速上報,再次落在了特別緝查司的頭上。
上官撥弦與蕭止焰趕到現場時,貢院門口已被封鎖,那尊詭異的青銅人像孤零零地立在中央,仿佛一個無聲的嘲諷。
幾名受害的學子已被抬去救治,地上還殘留著點點血跡。
上官撥弦走到銅人面前,目光沉靜地掃過其上那些錯誤的穴位標記。
蕭止焰臉色鐵青:“如此惡作劇,簡直喪心病狂!”
上官撥弦卻緩緩搖頭。
“不是惡作劇。”
她伸出手指,輕輕拂過銅人身上幾個關鍵的錯誤穴位,眼中閃過一絲驚異與了然。
“這些錯誤……并非胡亂標注。你看這里,‘足三里’標記在了‘陽陵泉’的位置,‘百會穴’與‘風府穴’顛倒……這看似荒謬,實則……是逆向還原了一套早已失傳的前朝針灸技法――《逆脈流注針訣》!”
“《逆脈流注針訣》?”蕭止焰蹙眉,他對醫道一竅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