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出那哨子是操控毒蟲和發動音蠱的關鍵。
她手腕一抖,一枚細如牛毛、淬了強效麻藥的銀針,如同閃電般射向“蟬”握著哨子的手腕!
“噗!”
銀針精準命中!
“蟬”的手臂一僵,哨子脫手掉落。
音蠱攻擊瞬間停止。
涌來的毒蟲也仿佛失去了指揮,變得混亂起來。
蕭止焰抓住機會,劍光暴漲,瞬間清空了前方大片毒蟲,身形如電,直撲“蟬”!
他要生擒此人!
然而,就在蕭止焰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蟬”的衣襟時,“蟬”那空洞的眼中,猛地閃過一絲極其詭異的紅光。
他臉上露出一個扭曲詭異的笑容,用盡最后的力氣,猛地一頭撞向那面刻畫著陣法的石壁!
“不好!他要毀陣!”上官撥弦驚呼。
但已來不及阻止。
“嘭!”
一聲悶響。
“蟬”的頭顱如同熟透的西瓜般爆裂開來,紅白之物濺滿了石壁上的陣法。
那散發著幽光的黑色石頭,在他撞擊的瞬間,光芒驟然大盛,隨即又迅速黯淡下去,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裂紋。
整個石室開始劇烈震動起來,頭頂有碎石簌簌落下。
“洞穴要塌了!快走!”蕭止焰當機立斷,一把拉住上官撥弦的手,毫不猶豫地向來路退去。
風隼等人緊隨其后。
眾人沿著狹窄濕滑的石縫奮力向上攀爬。
身后的塌陷聲不絕于耳。
上官撥弦在奔跑中,回頭看了一眼那布滿裂紋的黑色石頭和被污血玷污的陣法。
“蟬”以自身血肉和魂飛魄散為代價,似乎強行中斷了某種儀式,但也觸發了自毀機關。
“影先生”……對自己人也是如此狠辣絕情!
終于,在洞穴徹底坍塌前一刻,幾人驚險萬分地沖出了縫隙,回到了較大的溶洞中。
外面的祭壇也受到了影響,淡紫色的泥土松動,旗幟歪倒。
“立刻撤離!”蕭止焰下令。
眾人沿著來路,快速退出洞穴。
當他們重新呼吸到昭陵山間清冷的空氣,看到外面焦急等待的謝清晏、陸登科等人時,都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姐姐!蕭大人,你們沒事吧?”謝清晏第一個沖上來,臉上寫滿了后怕和擔憂。
上官撥弦微微搖頭,臉色有些蒼白,一方面是消耗過大,另一方面是腦海中殘留的音蠱沖擊尚未完全平復。
蕭止焰依舊緊緊握著她的手腕,直到確認她安然無恙,才緩緩松開。
“我們無事。”他對眾人道,隨即看向陸登科,“陸神醫,迷心蠱的源頭已找到并摧毀,但守陵人身上的蠱毒……”
陸登科連忙上前為上官撥弦把脈,眉頭微蹙:“上官大人心神受擾,需靜養。守陵人之毒,既然源頭已毀,我再加大藥力,輔以針灸,或可逐步清除。”
這時,虞曦走了過來,她看著驚魂未定的眾人,尤其是上官撥弦蒼白的臉色,輕聲道:“上官姐姐,蕭大人,我在你們進入洞穴后,仔細研究了那淡紫色祭土和守陵人歌謠,有一個發現。”
“哦?”上官撥弦強打精神。
“歌謠中‘幽冥開’,可能并非虛指。前朝秘錄中有載,某些極端儀式,試圖以特定血脈、龍脈之氣、邪祟之力為引,強行打開所謂的‘幽冥通道’,接引不屬于此世的力量。昭陵龍脈雄厚,守陵人世代居于此處,氣息與陵寢相連……他們被選為目標,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制造混亂。”
虞曦的話讓所有人不寒而栗。
打開幽冥通道?
接引異世之力?
這“影先生”追求的,到底是什么?!
上官撥弦想起“蟬”撞向石壁前那詭異的紅光,和黑色石頭的異狀。
儀式或許被中斷了,但真的完全失敗了嗎?
“蟬”臨死前的舉動,是失控,還是……另一種形式的“完成”?
她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影先生”的陰影,仿佛更加濃郁了。
蕭止焰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面色凝重,立刻下令:“徹底清理此處所有痕跡!將‘蟬’的殘骸帶回!加派人手,日夜監控昭陵,尤其是主峰區域,有任何異動,格殺勿論!”
他看向上官撥弦,語氣不容拒絕:“撥弦,你需要休息。此地后續事宜,交由風隼處理。”
上官撥弦這次沒有反對,她的確感到了一陣強烈的眩暈。
蕭止焰自然而然地伸手扶住了她有些搖晃的身子。
“我送你回去?!?
他的動作和語氣,都帶著一種毋庸置疑的親昵與維護。
謝清晏看著蕭止焰攬住上官撥弦肩膀的手,看著她沒有拒絕地靠在蕭止焰身側,心中如同被針扎一般刺痛。
他默默別開了臉。
陸登科垂下眼簾,袖中的手微微握緊。
李靈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對上官撥弦的羨慕達到了。
能被如此強大而優秀的男子這般珍視守護……
虞曦則若有所思地看著上官撥弦和蕭止焰,又看了看神色各異的謝清晏和陸登科,輕輕嘆了口氣。
情之一字,最是難解。
尤其當對象是上官撥弦這樣的女子。
夜色更深。
昭陵的詭異歌謠在蠱源被毀后,漸漸平息。
但籠罩在眾人心頭的疑云與危機感,卻并未散去。
“影先生”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雖斷其一爪,卻仍不知其首在何處,更不知其下一次,會從何處發動更致命的攻擊。
而上官撥弦與蕭止焰之間那因共同經歷生死險境而愈發緊密的聯系,也在這詭異的夜晚,變得更加清晰,更加難以忽視。_c